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掏出手机打她电话,关机。
搞毛啊。
我使劲拍门:“阿姨!阿姨!”
隔壁门开了,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:“别敲了,她早上被救护车拉走了。”
“啥?”
“心脏病,老毛病了。你是她儿子?”
“不是,我是……朋友。”
“哦,那你去医院吧,市二院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下楼时差点绊一跤。
骑上电动车,油门拧到底。
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昨天还好好的,还说要给我包饺子。
怎么突然就……
到医院已经快中午了。
急诊室门口,一个护士拦住我:“你找谁?”
“王秀兰,今天早上送来的。”
“你是家属?”
“不是,我是她……朋友。”
护士看了我一眼,说:“在抢救室,你等着吧。”
我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手有点抖。
点根烟,被护士骂了,掐灭。
等了大概一个小时。
医生出来了,摘口罩:“谁是王秀兰家属?”
我站起来:“我是她朋友,她儿子……不在了。”
医生皱皱眉:“她情况不太乐观,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“我签行吗?”
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“我……她把我当儿子。”
这话说出来,我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医生盯着我看了几秒,说:“你跟我来。”
办公室里,他递给我一张单子。
“你签也行,但你要负全责。”
我拿起笔。
手还是抖。
签了。
医生又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我回到走廊,蹲在墙角。
手机响了,是老陈。
“沈浩,你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咋了?”
“老太太住院了,心脏病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不知道,还在抢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等着。”
挂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妈的,这日子,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老陈来了,还带了份盒饭。
“吃点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吃不下也得吃,你倒下谁照顾她?”
我接过盒饭,扒拉了两口。
“你说,她会不会有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怕。”
“怕啥?”
“怕她走了,我就真没地方去了。”
老陈拍拍我肩膀,没说话。
下午三点,医生出来了。
“脱离危险了,但得住院观察几天。”
我长出一口气。
“我能看看她吗?”
“可以,别太久。”
病房里,她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。
看见我,她笑了,笑得很虚弱。
“小浩,你来啦。”
“嗯,来了。”
“吓着你了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别骗我,你脸色都白了。”
我坐到床边,握住她的手。
“阿姨,你别吓我。”
“不会了,不会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我今天早上,梦见我儿子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让我好好活着,别让他担心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得听他的。”
“嗯,听他的。”
她闭上眼睛,睡了。
我坐在那儿,没动。
老陈站在门口,朝我招招手。
我出去。
“咋了?”
“你过来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他表情不对。
“啥事?”
“刚才我打听到的,陈浩的事。”
“陈浩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死了,但他死之前,留了封信,不是给你那封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还有一封信,是给他妈的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,但有人说,那封信里,写了他为什么回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不是说因为失忆吗?”
“可能不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回来?”
“不知道,但我觉得,你应该找到那封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