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手机贴着耳朵,雨水顺着听筒滑下去。三年了,她的声音还是那样,不冷不热,像隔着一层雾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电话?”我嗓子发干。
“你打过来的时候,我这边有显示。”她说得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靠。我真服了。
“那本日记,是你放的?”我问,声音有点抖。
沉默。大概五秒。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蹲下来,雨又小了,空气闷得慌。街对面的奶茶店开始收摊,店员探出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为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问,声音很轻。
“周远。”她喊我名字,停顿了一下,“你知道那晚我等了多久吗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四个小时。”她说,“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十二点。雨越下越大,我站在书店门口,伞都吹坏了。你电话不接,短信不回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加班。”她打断我,“但你不是忘了,是不想来,对吧?”
操。
她把话说得这么直,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。烟盒空了,我揉成一团扔地上。
“书店早就关了。”我说,声音沙哑,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你猜。”
我真服了。都这时候了,她还有心思让我猜。
“沈薇,别闹了。”我说,“你在哪儿?我去找你。”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淡,像风吹过,“周远,我只是想让你看看那本日记。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明白我们为什么走到这一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屏幕,陌生号码,没有备注。想回拨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没按下去。
她说的对。我确实不敢去。
雨停了。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奶茶店彻底关门了,灯灭了,整条街暗下来。
我回到车上,发动引擎。手机又响,还是那个号码。
接起来,她先说:“别来找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明天你会收到一封信。”她说,“寄到你公司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日记最后一页。”她说完,又挂了。
离谱。
我拍了下方向盘。喇叭响了一声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?
我翻出日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纸已经湿透了,字迹模糊,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:“……书店……钥匙……等你……”
钥匙?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她不会把书店的钥匙,留给我了吧?
但那家店三年前就倒闭了,改成奶茶店了。
不对。
我重新看那行字,仔细看。不是“书店”,是“书柜”。
她写的是:“书柜后面,钥匙,等你来拿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发动车子,往城西老街开。雨又下起来,雨刷拼命摆。
到了奶茶店门口,我下车,绕到后面的储物间。门锁着,我踹了两脚,锁坏了。
里面堆满杂物,灰尘很厚。靠墙有一个旧书柜,上面全是灰。
我推开书柜,后面墙壁上贴着一张纸条,用透明胶粘着。
纸条上写着:“周远,你终于找到了。”
下面挂着一把钥匙。
我取下来,手心出汗。
手机又响。还是她。
“拿到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扇门,在城东老小区,3栋102。”她说,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看看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我这些年,是怎么过的。”
电话又挂了。
我攥着钥匙,站在昏暗的储物间里,胸口堵得厉害。
真有你的,沈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