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车上，没走。
车窗摇下来，烟一根接一根。
凌晨两点的深圳，街上没人。
书店的灯还亮着。
她没关门。
我看了眼手机。
陈旭那条短信还躺在那儿。
“你别让她再哭第二次。”
操。
我他妈也不想。
两点半。
我下车，走到书店门口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，她趴在柜台上睡着了。
桌子上放着两碗面。
一碗已经坨了。
一碗还盖着保鲜膜。
我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她突然醒了。
“你怎么现在就来了？”
“我说的是三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你跑了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面坨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再给你煮一碗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吃吧。”她站起来，“反正我也睡不着。”
她走进后厨。
我跟着。
“沈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没告诉我答案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等吃完面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吃完你就走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周远，你他妈真离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三年前你也是这样。”她说，“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，说想见我。”
“我等你到天亮。”
“你没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次我在书店门口等了一夜。”她说，“后来我发烧了。”
“陈旭送我去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，那天晚上我流产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在那儿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怀孕了。”她说，“两个月。”
“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告诉你。”
“你没来。”
“我在雨里站到凌晨三点。”
“孩子没了。”
我靠着墙。
腿软。
“沈薇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擦了把脸，“面好了。”
她把面端到桌上。
我坐下。
筷子拿起来，手在抖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吃完我告诉你答案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她看着我。
“周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在我车上丢了钱包。”
“我追了你三条街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时候你傻乎乎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你说要请我吃饭。”
“我去了。”
“你带我去吃路边摊。”
“你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炒粉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书架后面。
拿出一个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们俩的合影。
背景是这家书店。
那时候还没装修。
墙上写着“凌晨三点书店”。
“这照片我一直留着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周远，你问我爱不爱你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但我不敢再爱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你又跑掉。”
“我怕我等不到天亮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“沈薇。”
“我不会再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我等你。”
“你等到几点，我等到几点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好。”她说，“你今晚别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留下来。”
“陪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沈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本日记……”
“最后一页的地址。”
“你写的是这家书店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我找到钥匙的时候，储物间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信封。”
“上面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打开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信封？”
“你放在书柜后面的。”
“我没放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远，那不是我放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像在说谎。
“那会是谁？”
“……”
“陈旭？”
她摇头。
“他不知道储物间的钥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远。”
“你明天去把信封拿来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这故事，好像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