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窗边。
街对面那辆出租车。
我爸。
他抬头往这边看，然后掐灭烟，朝书店走过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沈薇端着面碗走过来。“什么不是吧？”
“我爸。”
她手里的碗差点滑了。“你爸？他不是……失踪了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门被推开。
我爸站在门口，穿着件旧夹克，头发白了不少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沈薇。
“小远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妈？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，说你在这家书店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我爸没回答。他走进来，看了看书架，又看了看沈薇。
“你是沈薇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妈跟我说过你。”
“说啥了？”
“说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沈薇眼眶红了。
我爸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递给我。
“你妈让我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，展开。
是房产证。
这家书店的房产证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妈当年买下来的。她说，你爸欠你的。”
“我爸？”
我爸低下头。“我当年开书店倒闭后，欠了一屁股债。你妈拿嫁妆还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跑？”
“我没脸待下去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就因为这？你跑了二十年？”
“不是二十年。”他抬起头，“我一直在城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开出租。”
“你开出租？”
“对。你妈知道。她让我别回来，等你长大。”
离谱。
“那你现在回来干嘛？”
“你妈说，你该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啥真相？”
我爸看了看沈薇。“你流产那次，我在医院。”
我脑袋一片空白。
“你在医院？”
“对。你妈给我打电话，说你在手术室。我来了，但没敢进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看见你在走廊里哭。周远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进去？”
“我没脸。”
沈薇走过来，拉住我的手。
“周远，算了。”
“算了？他是我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爸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照片。
是我小时候，他抱着我，在书店门口。
“这家店，是我当年开的。”
“第一家。”
“你妈把它买回来了。”
“她想让我重新开始。”
我接过照片。
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会走吗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走了。”
“你妈说，她原谅我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我看了看沈薇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不走了。”
我爸笑了。
他笑得像个小孩。
沈薇擦了擦眼泪。“面凉了。”
“我再去煮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。
我爸坐到椅子上，看着书架。
“这家店，跟你小时候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说，你打算重新开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
沈薇端着面出来。
“吃面。”
我们三个围坐在桌前。
锅里的水又开了。
蒸汽升起来。
模糊了窗外的路灯。
凌晨三点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要开书店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因为……你妈喜欢看书。”
“她年轻时，总说想开一家书店。”
“我开给她。”
沈薇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窗外，一辆出租车停下。
司机下车，靠在车门上。
不是我爸。
是另一个人。
他朝这边看过来。
我认出那张脸。
是陈旭。
他怎么会在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