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真来了。
上午十点，我正蹲在书店门口刷漆，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。
我妈拎着保温桶下来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书店招牌。
“凌晨三点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以前那家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，直接往里走。
沈薇正在整理书架，听见动静回头。
“阿姨。”
“小薇。”我妈把保温桶放在桌上。“给你们带了排骨汤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气氛有点怪。
我妈坐下，看了看书店，又看了看沈薇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没。”
“瘦了。”我妈说。“脸色也不好。”
沈薇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“那个——”我放下刷子。“妈，你咋来了？”
“我不能来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爸的书店，我来看看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
我妈站起来，走到书架前，摸了摸那些旧书。
“你爸以前总说，等老了就开家小书店，天天看书。”
“嗯。”
“结果他没等到。”
我没说话。
沈薇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阿姨，要不要喝汤？”
“好。”
沈薇去厨房拿碗。
我妈看着我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们——和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好好对人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我妈瞪我。“你以前要是知道，能离婚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沈薇端着汤出来。
“阿姨，喝汤。”
“好。”我妈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“嗯，味道不错。”
“是我妈炖的。”沈薇说。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她听说您要来，特意炖的。”
我妈放下碗，看着沈薇。
“你们两家——联系上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薇点头。“我妈说，改天请您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我妈笑了。“好。”
我看着她们，心里有点暖。
“对了。”我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“这个给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留下的。”
我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是几张照片。
黑白的，有些泛黄。
照片里，我爸站在一家小书店门口，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不是我妈。
“这谁？”我抬头。
我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的——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我愣住了。
沈薇凑过来看了一眼，也愣了。
“阿姨，这——”
“那个女人。”我妈说。“是你爸当年想私奔的对象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后来没走成，你爸就回来娶了我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你爸一直放不下她。”我妈说。“书店倒闭后，他去找过她。”
“找到了吗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我妈看着我。“她现在就住在城西。”
“城西？”
“嗯。”我妈顿了顿。“你爸留给你的那套老房子，就是她家的隔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