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芝站在路灯下。
她没死。
我舅说她死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？”林秀芝笑了一下。“你舅说的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他当然希望我死。”她说。“因为我活着，他就得死。”
顾衍从屋里冲出来。
“林秀芝！”
“别紧张。”林秀芝说。“我不是来杀人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给你爸送终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快死了。”林秀芝说。“胃癌晚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顾衍说过。”
“但他没告诉你，你爸的病是你舅下的毒。”
我看向顾衍。
顾衍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林秀芝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。“你自己听。”
她按了播放键。
录音里是我舅的声音：“他必须死。他死了，顾家就完了。”
“这是假的！”顾衍说。
“假的？”林秀芝说。“那你听听这个。”
她又按了一下。
这回是我舅和另一个人的对话。
“毒下进去了吗？”
“下了。每天一点点，查不出来。”
“好。等他死了，账本就彻底干净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你舅一直在骗你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你爸的病，是他下的毒。”
“那U盘呢？”我问。
“U盘里是证据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你舅挪用公款的证据。”
“不是我爸挪用的吗？”
“你爸背锅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你舅才是主谋。”
顾衍冲过来抢手机。
林秀芝躲开。
“别急。”她说。“还有一段。”
她按了第三次。
录音里是我舅的声音：“苏晚必须死。她知道太多了。”
“你舅要杀你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他一直在找机会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也恨他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他害死了我姐姐。”
“你姐姐？”
“你亲妈。”林秀芝说。“我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你是……”
“你小姨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亲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你舅在医院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你爸也在医院。”
“都在？”
“对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你舅以为我死了，你爸以为我跑了。”
“所以你要……”
“去揭穿他。”林秀芝说。“你敢不敢？”
我看向顾衍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敢我就敢。”他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你刚才还拦着我。”
“刚才我不知道真相。”他说。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我说。
林秀芝笑了。
“这才像我姐的女儿。”
她转身往巷子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路灯下，三个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突然想起三年前。
他也在这盏路灯下等我。
那时候我以为他是骗子。
现在呢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去。
为了我爸。
为了我妈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走到巷子口，林秀芝突然停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舅的人。”她指着对面。“在那边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。
三辆车停在路边。
车灯亮着。
“妈的。”顾衍骂了一句。“他早就在这儿等着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绕路。”林秀芝说。“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钻进另一条巷子。
我跟上去。
身后传来引擎声。
车追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