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翊往实验楼走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风有点大，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我懒得拨开。
反正也没心情。
到了楼下，铁门还开着，上次撬的锁没修。
沈翊先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楼梯间很暗，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。
脚步声在空楼里回荡。
“你妈说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她说我爸可能害了林晓。”
沈翊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让我别来。”
“你没听。”
“废话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我瞪他一眼。
“笑什么笑。”
“没。”
“就是觉得你挺猛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继续往上爬。
三楼。
四楼。
五楼。
顶层是六楼。
楼梯到头了。
面前是一扇铁门，锁着。
但锁链是松的。
好像有人来过。
我和沈翊对视一眼。
“你确定要进去？”他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
我伸手，把锁链扯开。
铁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顶层是个大房间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旧桌子靠在墙角。
桌子上放着什么东西。
我走过去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个小女孩。
七八岁的样子。
笑得特别灿烂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林晓，八岁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突然响起来。
“江晚……”
“你来了……”
“我在这里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又像就在耳边。
我抬头。
看到天花板上有块板子松了。
“上面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沈翊搬来桌子。
我踩上去，推开板子。
里面是个小隔间。
黑漆漆的。
我伸手进去摸。
摸到一本笔记本。
封面上写着“林晓”。
还有一封信。
我跳下来。
手有点抖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沈翊说。
我拆开信。
字迹很稚嫩。
“江晚：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死了。
对不起，把你卷进来。
但只有你能听到我。
只有你能找到真相。
你爸爸……
他不是坏人。
他只是……
太想保护你了。
真相在笔记本里。
看完你就明白了。
林晓。
2008年6月15日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叫我爸不是坏人？
什么意思？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越来越离谱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写着——
“那天晚上，我看到江叔叔和一个男人在实验楼吵架。
那个男人说：‘东西在哪？’
江叔叔说：‘我不知道。’
然后那个男人掏出了刀……”
后面被撕掉了。
我继续翻。
下一页。
“江叔叔让我躲起来。
他说他会处理。
但我害怕。
我跑去找老师。
老师不在。
我又跑回来。
然后……”
又没了。
再翻。
最后一页。
“我可能出不去了。
江晚，如果你看到这个。
告诉你妈妈。
江叔叔不是凶手。
凶手是……”
字迹断了。
我盯着那页纸。
心脏跳得很快。
“凶手是谁？”
沈翊问。
我摇头。
“没写完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被撕掉了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江晚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我只能写到这里……”
“剩下的……”
“要你自己找……”
“明天……”
“我就走了……”
“但真相……”
“不会消失……”
我攥紧笔记本。
妈的。
就差一点。
就差那么一点。
我抬头看沈翊。
他脸色很白。
“你姐……”我问。
“她知道多少？”
沈翊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江晚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
“我姐也失踪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和林晓一起。”
“所以我才会查这个案子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在往外挤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说他姐也失踪了？
那照片上的合照……
是他姐和林晓……
还有我妈……
“你姐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沈晴。”
“她是我姐的小学同学。”
“你妈也是。”
“她们三个……”
“是好朋友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从一开始……”
“就在骗我？”
“江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必须找到她。”
“活要见人。”
“死要见尸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。
我需要消化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沈翊点头。
我们走出实验楼。
阳光还是那么刺眼。
但我心里更冷了。
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来。
“江晚……”
“明天……”
“来天台……”
“我会告诉你……”
“全部……”
我抬头看天。
云很白。
天很蓝。
但我总觉得。
有什么东西。
在暗处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