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月？”沈远航看着主任的背影。
“他真走了。”小玲说。
巷子里又安静了。
顾大爷把钥匙放回抽屉里。
“明天开始，我继续守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站起来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想走就走。”顾大爷说，“反正你也辞职了。”
沈远航笑了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，“我拍完。”
小玲举起铁皮盒。
“我爸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带回去。”
顾大爷点头。
“你拿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东西。”
小玲打开盒子。
里面除了刨花，还有一张纸条。
她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沈远航凑过来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小玲，爸对不起你。巷子没了，爸没地方做柜子了。但爸给你留了个东西，在铺子后面那棵槐树下。”
小玲的手在抖。
“我爸……”
她跑出去。
沈远航和顾大爷跟着。
槐树还在。
小玲蹲下来，用手挖土。
沈远航找了一把铲子。
挖了半米深。
碰到了一个铁盒子。
拿出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存折。
还有一封信。
小玲打开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小玲，爸知道你要考大学。爸攒了两万块，给你交学费。巷子拆了，爸去别处干活。你好好读书。”
小玲哭了。
“我爸……”
沈远航没说话。
他把相机举起来。
拍下了这个画面。
顾大爷站在旁边。
“你爸是个好人。”他说。
小玲抱着铁盒子。
“我明天就去取钱。”她说，“我爸还在。”
沈远航放下相机。
“你爸还在？”
“在。”小玲说，“他去了外地，说赚钱给我寄。”
沈远航看着她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以为他忘了。”小玲说，“没想到他存了钱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顾大爷拉住她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回屋，明天再说。”
小玲点头。
她抱着铁盒子，回了铺子。
沈远航跟着。
“大爷。”他说，“这铺子，真能留住吗？”
顾大爷没回答。
他看着那棵槐树。
“这树，是我跟你大妈一起种的。”他说，“四十多年了。”
沈远航没说话。
“你大妈走的那天，树上的叶子掉光了。”顾大爷说，“后来，又长出来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巷子里又安静了。
远处，有推土机的轰鸣声。
但没过来。
沈远航看着天空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说，“够吗？”
顾大爷没回答。
他走进铺子。
柜台上的照片还在。
“她看着呢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的手机响了。
是主任。
“喂？”
“沈远航。”主任说，“你辞职了，我不管了。但有一件事，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来找我了。”
沈远航愣住了。
“我爸？”
“他说，让你回去。”
沈远航没说话。
“他还说，那巷子，他年轻时候也住过。”
沈远航的手在抖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巷口。”主任说，“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