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人没动。
就站在那里,看着我们。
沈远航他爸先开口了:“刘主任。”
主任的上司。
姓刘。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”刘主任说,“聚会?”
沈远航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刘主任,”他说,“这巷子,我们想保。”
“保?”刘主任笑了,“你拿什么保?”
“证据。”沈远航说,“我们有纪录片,有照片,有故事。”
“故事?”刘主任说,“故事能当饭吃?”
顾大爷慢慢站起来。
“刘主任,”他说,“你小时候,也住过巷子吧?”
刘主任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爸是巷口修自行车的。”顾大爷说,“你小时候,老来我这儿赊账买糖。”
刘主任没说话。
“后来你搬家了。”顾大爷说,“你爸走的时候,还欠我三毛钱。”
“三毛钱?”刘主任说,“你记了四十年?”
“记着呢。”顾大爷说,“你爸说,等有钱了还。”
刘主任低下头。
“我爸……”他说,“他走了十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大爷说,“你妈也走了。”
刘主任抬起头。
“顾叔,”他说,“这巷子,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大爷说,“但你得给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刘主任说,“上面催得紧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沈远航说,“就三个月。”
刘主任看着他。
“你谁?”
“我儿子。”沈远航他爸说,“他辞职了,就为了拍这巷子。”
刘主任沉默。
“妈的,”他说,“你们真行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就三个月。”
“真的?”沈远航说。
“真的。”刘主任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纪录片拍完,给我一份。”他说,“我也想看看,这巷子到底什么样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巷子里,又安静了。
沈远航看着他爸。
“不是吧?”他说,“这就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他爸说。
小玲——不对,小燕——笑了。
“离谱,”她说,“真离谱。”
顾大爷没说话。
他走进铺子,拿出那三毛钱。
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钱,”他说,“该还了。”
沈远航看着那三毛钱。
又看着巷口。
刘主任已经不见了。
但巷子里,好像多了点什么。
他说不上来。
但他知道,故事还没完。
因为远处,又传来了推土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