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的车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。
我跟着他往里走，走廊很安静。
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他推开一扇门，一个瘦削的老人躺在病床上。
那就是周远的父亲。
我愣在原地。
他比我想象中老太多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没什么肉。
“小麦，进来吧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床边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。
我没说话。
“当年，我劝他别举报李副总。”
“因为李副总背后有人，我怕被报复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……他会死。”
他咳了两声，周远赶紧递水。
“后来我查过，你爸不是自杀。”
“是李副总找人做的。”
“但警察没证据，我也没证据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李副总知道我在查他，会对周远下手。”
“可我快死了，有些话不说，我死不瞑目。”
他的眼睛红了。
“小麦，周远那孩子，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他从高中就喜欢你。”
“他瞒着你，是因为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我转头看周远。
他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们父子俩，一个比一个能瞒。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周远抬起头看我，眼神里有愧疚，也有心疼。
“小麦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我真的，只是想保护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李副总呢？”
“他手里的证据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周远父亲咳得更厉害了。
“是一份录音。”
“你爸死前，偷偷录下的。”
“里面是李副总指使人动手的对话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录音在哪？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
周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“我一直没交出去，因为怕李副总狗急跳墙。”
“但现在，他威胁你妈，我不能再等了。”
我接过U盘，手在发抖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报警。”
“明天就去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搞毛啊，这一切，终于要结束了吗？
“小麦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好吗？”
周远的声音很轻。
我没回答。
窗外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病房里的灯很亮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，突然手机响了。
是李副总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小麦，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“别报警，否则你永远见不到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