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妈在厨房。
锅里咕嘟咕嘟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周远：“到了？”
我：“到了。”
他又发：“你妈没事吧？”
我：“没事。”
然后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。
妈的。
李副总那句话。
“你爸是自杀。”
像根刺。
扎在喉咙里。
吐不出。
吞不下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厨房门口。
“妈。”
她回头。
“嗯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
我顿住。
她手里的铲子停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是不是……自己走的？”
她没说话。
锅里的汤还在冒泡。
空气凝固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她放下铲子。
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声音很轻。
我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她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怕你难受。”
“可我现在更难受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哭了。
我抱着她。
肩膀抖。
搞毛啊。
这么多年。
我一直在怪自己。
怪自己没早点发现。
结果。
真相是这样。
我松开她。
“周远他爸……知道吗？”
她擦眼泪。
“知道。”
“李副总说的那些……是真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你爸跟他爸合伙做生意。”
“后来出了事。”
“你爸扛了所有责任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腿软。
周远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知道。
但他还是喜欢我？
还是愧疚？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他。
“喂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公司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我挂了。
跟妈说了一声。
出门。
打车。
到公司楼下。
周远在门口等我。
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我问你。”
“你爸跟我爸的事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他沉默。
“高中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我不想再骗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对我好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高中开始。”
“跟那些事没关系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可以发誓。”
我抽开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周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他笑了。
但眼里有泪。
我走了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但心里。
好像没那么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