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小了点，但没停。
李芳给我写了个地址，城南老街，叫“老张面馆”。
我上了车，周雨也跟着。
“你去干嘛？”我问。
“怕你出事。”她拉开车门。
我没说话，发动引擎。
一路上雨刮器嘎吱嘎吱响。
我真服了，二十多年没见的爹，突然冒出来，还开了个面馆。
离谱。
车停在一排老房子前。
面馆门脸很小，灯亮着，里头坐了两三个人。
我推门进去。
一个老头在灶台后面煮面，背有点驼，头发花白。
他抬头看我，手里的漏勺掉进锅里，溅起水花。
“你……”他嘴唇哆嗦。
“我找老周。”我说。
“我就是。”
我盯着他。
跟我记忆里那个男人不一样了。
当年他跑的时候，才三十出头，现在满脸褶子。
“我叫周建国，”他说，“你是……小军？”
小军是我小名。
我没应。
“你妈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“死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，低下头。
“你姐呢？”
“也死了。”
他手抖了一下，扶着灶台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
“李芳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还在恨我。”
“恨不恨的，”我说，“我就想问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姐的胃癌，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他沉默了。
面馆里那两三个客人抬头看我们。
周雨拉了拉我袖子，“哥，要不换个地方说？”
我没动。
“说。”
老周——我爹——叹了口气。
“你姐……确实有病，但不是胃癌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她生下来就心脏不好，医生说活不过二十岁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她从小就被你妈惯坏了，想干啥就干啥。后来她看上你那个女朋友，张晓梅，觉得她配不上你，就编了个胃癌。”
“她凭什么？”
“她嫉妒，”我爹说，“她嫉妒你有自己的生活，有喜欢的人。她不想你离开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就跑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跑了，我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。后来你又结婚，生了个女儿，过得挺好是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妈到死都在等你？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小军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小军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周雨追出来。
“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站在雨里，点了一根烟。
“妈的，”我说，“这一家子，就没一个正常人。”
手机响了，是周小满。
我接起来。
“爸，”她说，“我妈说，你爸开的面馆，就在她公司楼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她天天都能看见他？”
“嗯。”
我掐灭烟。
“小满，你妈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爸，”她说，“我妈说，你爸当年跑，是因为你姐拿你威胁他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姐说，你要是敢结婚，她就杀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