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到医院。
沈国良坐在病房里,脸色白得吓人。
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你妈写的。”他说,“她说,等你准备好了再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“锦书亲启”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手抖得厉害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开头第一句:
“锦书,对不起。”
我往下看。
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爸不是凶手。”
我愣住。
“当年推我下楼的人,是你外婆。”
“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只是想拦住我,不让我走。”
“我摔下去的时候,她吓傻了。”
“然后你爸来了,他以为是他的错。”
“他替我扛了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你外婆后来疯了。”
“她一直以为是我害了你爸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锦书,别恨任何人。”
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“你妈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”
“但我爱你。”
“真的爱你。”
我眼泪掉在纸上。
字迹模糊了。
沈国良看着我。
“你妈写这封信的时候,已经快不行了。”他说,“她托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说,等你足够坚强了再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坚强?”我说,“我一点都不坚强。”
他沉默。
“锦书。”他说,“你妈最后说,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学她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“我不想恨了。”
沈国良看着我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他问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想去见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顾言深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有些话,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锦书。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停住。
“你妈的信,还有一封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什么?”
“在保险柜里。”他说,“她说,等你见了顾言深再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她说,那封信,是给你的答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先去见顾言深。”
推开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拨通顾言深的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。”我说,“你在哪?”
“公司。”他说,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来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但有一件事很清晰。
我不想再错过什么了。
电梯门开了。
我走进去。
按下一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言深的消息。
“等我十分钟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电梯往下。
我看着数字跳动。
心里突然有点平静。
也许,真相没那么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我还活着。
还能去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