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病房门。
沈国良坐在床边,手铐还没摘。
看见我,他笑了。
“来了?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“那封信,”他说,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那封遗信。”他说,“我伪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你妈,”他说,“是我杀的。”
我耳朵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三十一年前,”他说,“我推她下楼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外公已经认罪了,外婆也认罪了。”
“他们都替我顶罪。”他说,“你外公肝癌晚期,想让我活着照顾你。你外婆,她恨你妈,也恨我,但她更恨自己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那赵婉清呢?”我问,“她承认是她刺激我妈坠楼的。”
“她是在保护我。”沈国良说,“她知道是我推的,但她以为我是为了她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你妈当年发现我和赵婉清的关系,”他说,“她说要离婚,要带走你。我急了,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滚下去了。”他说,“我跑下楼,她已经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所有的一切,都是你干的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让外公顶罪,让外婆顶罪,让赵婉清顶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说出来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癌症晚期,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我说,“我妈死了,外公死了,外婆死了,赵婉清癌症晚期,我连高考都没考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的?”我说,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沈锦书。”他说。
我停住。
“你妈死前,”他说,“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,”他说,“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我把她推下去了。”
我转过身。
看着他。
“顾言深在外面,”我说,“他会送你回监狱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走出病房。
顾言深在走廊里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他说。
我摸了摸脸。
湿的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找赵婉清。”我说,“我要问清楚,她到底知道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