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裂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声音发颤。
她说我杀了她。
我杀的。
我他妈才二十四。
她死的时候十六。
那是什么时候?
我连她是谁都不记得。
墙上的影子晃了一下。
女孩的轮廓。
慢慢走近。
我抬头。
她站在我面前。
十六岁的样子。
穿着白裙子。
脸还是模糊。
“你不信?”
声音从她嘴里出来。
跟电话里一样。
“我他妈怎么信?”
“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她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像风吹铃铛。
“你三岁那年发烧。”
“爷爷把咱俩关在鬼城偏殿。”
“你烧糊涂了。”
“拿斩念刀捅了我。”
我愣住。
斩念刀。
那是我十五岁时爷爷给我的。
三岁?
“那把刀是爷爷的。”
“当时放在偏殿供桌上。”
“你爬上去拿的。”
她走近一步。
脸开始清晰。
眉眼像我。
但更柔和。
嘴角有颗痣。
“然后呢?”
我声音哑了。
“然后我就死了。”
“爷爷把我封在偏殿墙上。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杀你?”
“等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她伸手。
摸我脸。
手冰凉。
“鬼城钥匙有两把。”
“一把在你体内。”
“一把在我体内。”
“爷爷当年把我做成第二把钥匙。”
我抓住她手腕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这?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来拿钥匙。”
“拿了你怎么办?”
她笑。
笑容很苦。
“消失。”
我松开手。
站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
“什么不行?”
“我不拿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不拿。”
“沈渊就会拿到爷爷的身体。”
“鬼城破开。”
“现实和梦搅在一起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她叹气。
“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犟。”
窗外。
天空裂开一道缝。
灰色。
像眼睛睁开。
沈渊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。
“岑眠。”
“你姐姐等你太久了。”
“别让她等更久。”
我握紧斩念刀。
岑雨拉住我。
“弟弟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等你拿到钥匙。”
“把它插进镇魂柱。”
“封印沈渊。”
“然后……把我忘了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“你必须忘。”
她松开手。
退后一步。
身体开始变淡。
“我等你。”
“在偏殿。”
影子缩回墙里。
消失了。
诊所里只剩我一个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显示一条新短信。
“偏殿见。——岑雨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眼睛发酸。
真有你的。
爷爷。
你连亲孙女都算计。
窗外裂缝更大。
灰色涌进来。
像是要把整个诊所吞掉。
我拿起刀。
推开门。
门外不是街道。
是鬼城城墙。
城门开着。
偏殿在城中心。
我走进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身后门关了。
黑暗里。
有声音。
“弟弟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