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回来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瘦了。
眼眶凹进去。
头发白了好多。
我说。
“爸。”
他笑。
“傻丫头。”
陈大牛在旁边。
他挠头。
“爸。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得更深。
“哎。”
我妈从屋里冲出来。
她看着我爸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咋瘦成这样了？”
我爸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在里面饿的。”
我妈哭。
“他们打你了没？”
我爸摇头。
“没打。”
“就是饿。”
我鼻子酸。
陈大牛拉我手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眼睛也红。
我说。
“进屋说。”
我妈扶着爸进去。
我烧水。
陈大牛去厨房煮面。
我爸坐在炕上。
他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受苦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没受苦。”
“你才受苦了。”
他笑。
“你这丫头。”
“还是这么倔。”
我妈端水进来。
她问。
“那个周建国呢？”
我说。
“跑了。”
“但局长说跑不远。”
我爸皱眉。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迟早会回来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说。
“先把厂子稳住。”
“收割机的事不能停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你比你妈强。”
我妈瞪他。
“你个老东西。”
“一回来就埋汰我。”
我爸笑。
陈大牛端面进来。
他说。
“爸。”
“吃面。”
我爸接过来。
他吃了一口。
抬头看陈大牛。
“好手艺。”
陈大牛挠头。
“瞎做的。”
我笑。
我爸吃完面。
他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那个录音带。”
“是谁给你的？”
我说。
“张工程师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张工？”
我点头。
“他后来良心发现了。”
我爸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说。
“他以前跟我一个厂。”
“是个老实人。”
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帮了我很多。”
我爸点头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笑。
“早就长大了。”
我妈在旁边。
她说。
“你爸回来。”
“咱们得好好吃一顿。”
我说。
“明天。”
“今天先歇着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你那个收割机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做好？”
我说。
“快了。”
“就差最后一步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帮我？”
他笑。
“我虽然老了。”
“但手艺还在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陈大牛说。
“爸。”
“你好好歇着。”
“厂里有我。”
我爸摇头。
“我不能歇。”
“我得帮你们。”
我说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一起去厂里。”
他笑了。
我妈在旁边。
她突然说。
“对了。”
“王翠花今天又来了。”
我皱眉。
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她说。
“她听说你爸回来了。”
“就在门口骂。”
我说。
“骂什么？”
她说。
“骂你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。”
我冷笑。
“让她骂。”
“反正她也翻不出浪了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你得罪她了？”
我说。
“得罪了。”
“但我不怕。”
他笑。
“好。”
“像我闺女。”
我笑。
陈大牛在旁边。
他说。
“明天我去找她。”
“让她别再来了。”
我说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这种人。”
“越理她越来劲。”
他点头。
“听你的。”
我爸看着我们。
他说。
“你们俩。”
“感情不错。”
我脸红了。
陈大牛也脸红。
我妈在旁边笑。
她说。
“可不是。”
“天天黏在一起。”
我说。
“妈。”
她笑。
“行行行。”
“不说了。”
我爸站起来。
他说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“看看村子。”
我妈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他们出去了。
屋里只剩我和陈大牛。
他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
我说。
“嗯？”
他说。
“你爸回来了。”
“真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真好。”
他拉我的手。
我没挣开。
他说。
“以后。”
“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说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这时候。
外面传来声音。
我妈喊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快出来！”
我愣了一下。
陈大牛拉着我出去。
门口。
王翠花站在那里。
她手里拿着刀。
我爸挡在我妈前面。
王翠花看着我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你害得我好惨。”
我冷冷看着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笑。
“我今天。”
“就要你偿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