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听见那声音，浑身僵住。
玉佩烫得发疼。
他不敢回头。
赵磊在旁边喊：“你咋了？脸都白了！”
顾阳没答话。
李大山站在那儿，油灯晃得厉害。
“你妈让你别回头，你就别回头。”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
顾阳咬牙：“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李大山指了指木匣子。
“你爷爷没死，但也没活着。”
“他把自己埋在了棺材里。”
顾阳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李大山往前走一步，“你挖的那座坟，是他自己挖的。”
“棺材里没有尸骨，只有那张照片。”
“因为他根本没死透。”
赵磊插嘴：“不是吧，村长你越说越离谱了。”
李大山冷笑。
“离谱？你问问你妈。”
顾阳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荡荡。
但玉佩突然不烫了。
耳边那声音也没了。
他低头看照片。
照片上那个婴儿，是他。
年轻女人，是他妈。
旁边那个男人，是他爷爷。
但爷爷的脸被刀划烂了。
顾阳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我爷爷的脸，为什么被划了？”
李大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他不配被人记住。”
“他当年做的事，比砍头还狠。”
顾阳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事？”
李大山没直接回答。
他指了指木匣子底部。
“你翻过来看看。”
顾阳翻过木匣子。
底部刻着一行字。
“顾家祖训：井仙不灭，子孙不宁。”
顾阳愣住。
“井仙……是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李大山说，“你妈是井仙，你爷爷把她封印在瓦罐里。”
“但你妈不是坏人。”
“你爷爷才是。”
顾阳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爷爷现在在哪？”
李大山指了指后山。
“还在那座坟里。”
“只是你看不见他。”
赵磊小声问：“什么叫看不见？”
李大山说：“他把自己埋了，但没死透。”
“他现在是半人半鬼。”
“只有井仙能镇住他。”
顾阳猛地抬头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
李大山摇头。
“你妈被你爷爷封印了，她出不来。”
“除非有人解开封印。”
顾阳问：“怎么解？”
李大山看着他。
“用你手里的玉佩。”
“那玉佩是你妈的。”
顾阳低头看玉佩。
玉佩还在发烫。
他握紧玉佩。
“行，我去解开封印。”
李大山拦住他。
“你解开了，你爷爷就会出来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顾阳想了想。
“妈的，总比现在强。”
“我总得知道真相。”
赵磊在旁边说：“你疯了？半人半鬼的东西出来，咱们还能活？”
顾阳没理他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李大山在后面喊：“你妈在你身后，别回头。”
顾阳停住。
他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脖子后面吹过。
像一只手，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后颈。
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顾阳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走。
赵磊追上来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顾阳看他一眼。
“你不怕？”
赵磊咧嘴笑。
“怕个屁，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。”
顾阳笑了。
两个人往老宅走。
身后，油灯突然灭了。
李大山站在黑暗里，一动不动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顾阳，你妈没死。”
“但你爷爷，快了。”
远处，老井突然传出一声哭。
像女人，又像孩子。
顾阳脚步一顿。
他没回头。
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