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走到井边。
老井的哭声突然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吓人。
他探头往下看,井底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爷爷!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“你出来!”
“我有话问你!”
井里传来水声。
然后是一阵咳嗽。
“阳娃子。”爷爷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,“你知道了?”
“对。”顾阳说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妈的事。”
“秋娘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。”
沉默。
“你下来吧。”爷爷说。
顾阳深吸一口气,抓着井绳往下爬。
井壁很滑,全是青苔。
他下到井底,水只到膝盖。
爷爷站在黑暗中,浑身湿透。
他看起来不像人,脸色惨白,眼睛发绿。
“你不是人。”顾阳说。
“对。”爷爷点头,“我早就不算人了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守井人。”爷爷说,“也是囚徒。”
“秋娘困了我七十年。”
“她让我守着这口井。”
“守着你的怨气?”顾阳冷笑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爷爷摇头,“是你妈的。”
“你妈才是井仙。”
“秋娘不是。”
顾阳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秋娘骗了你。”爷爷说,“她女儿才是井仙。”
“当年秋娘一家投毒,想害死你妈。”
“你妈反击,杀了他们全家。”
“秋娘逃了,附在王老头身上。”
“我为了保你,封印了你妈。”
“秋娘恨我,困了我七十年。”
顾阳脑子乱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,“那王大爷呢?”
“死了。”爷爷说,“秋娘附在他身上,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刚才跟我说话的?”
“是秋娘。”
“她骗我?”
“对。”爷爷说,“她想让你解开封印。”
“放她女儿出来。”
“她女儿才是真正的井仙。”
“一旦出来,全村人都得死。”
顾阳握紧玉佩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毁了玉佩。”爷爷说,“永远别解开封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继续守着。”爷爷说,“直到死。”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爷爷苦笑,“那就直到魂飞魄散。”
顾阳沉默了很久。
“卧槽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回村是想开民宿。”
“结果全是这些破事。”
“我妈是井仙。”
“爷爷是守井人。”
“秋娘是骗子。”
“王大爷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爷爷看着他,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回来了。”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顾阳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我要救你。”
“救不了。”爷爷说,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我至少得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——”爷爷突然捂住胸口,脸色扭曲。
井水开始沸腾。
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井底传来。
“顾老头!”
“你敢说!”
是秋娘的声音。
爷爷浑身颤抖。
“她来了。”他说,“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顾阳说。
“走!”爷爷推他。
井水突然涌上来,像活了一样。
顾阳被冲得站不稳。
他抓住井绳,往上爬。
爬了两步,回头。
爷爷被黑水吞没。
“爷爷!”
“别管我!”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远,“毁了玉佩!”
顾阳咬牙,往上爬。
爬出井口,浑身湿透。
玉佩发烫。
他低头看。
玉佩裂开了。
一道光从裂缝里透出来。
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是妈妈的声音。
顾阳浑身一颤。
“妈?”
“别毁玉佩。”妈妈说,“毁了它,我就真的死了。”
“爷爷骗你。”
“秋娘也骗你。”
“真相只有一个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玉佩又裂开一道缝。
顾阳握紧玉佩。
他站在老井边,浑身发抖。
不知道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