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那天她也在祠堂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看见你烧婚书,也看见江寻跪在你面前。”
江寻没说话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拦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那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没看我。
“沈棠,你那时候很清醒。”
“清醒?”我笑了一声,“我他妈清醒个屁。”
“你确实清醒。”江寻突然开口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当时说了一句话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,你不想害死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害死你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说画里的诅咒会传给我,如果结婚的话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我妈说,“你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你看见自己嫁给了别人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别人?”
“一个你不认识的人。”江寻说,“穿着古代的衣服。”
“像沈清荷的嫁衣。”我妈补充。
我坐在椅子上,手抖得厉害。
“所以……我烧婚书,是因为我看见了幻觉?”
“不是幻觉。”江寻说,“那是诅咒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部分?”
“让你怀疑。”他说,“让你觉得自己不配。”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我现在还配吗?”
江寻看着我。
“你一直配。”他说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你早干嘛去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妈站起来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,“我该去医院了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要去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但你别说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沈清荷会听见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她能听见?”
“嗯。”我妈说,“她占了你外婆的身体,能听见你说话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说话。”江寻说,“用写的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纸笔。
“写什么?”
“写你外婆的日记在哪。”他说,“你妈找不到,但你可能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?”
“你小时候经常去你外婆房间。”我妈说,“你记得她藏东西的地方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床底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衣柜后面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……”
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。
“她书架的第三层。”我说,“那本《红楼梦》里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《红楼梦》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她喜欢把东西夹在书里。”
“我翻过那本书。”她说,“没有。”
“那可能是另一本。”江寻说,“你外婆有几本《红楼梦》?”
“两本。”我说,“一本是旧的,一本是新的。”
“旧的在哪?”
“在她枕头底下。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枕头底下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她睡觉前会看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在她床边。”我说,“沈清荷可能已经看见了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。
江寻拿起手机。
“我去医院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别去。”我妈说,“你去了,沈清荷会警觉。”
“那我在这等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等我们消息。”
他们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老宅客厅里。
四周很安静。
我突然想哭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江寻那句话。
“你一直配。”
可我配吗?
我不知道。
手机震动。
是江寻的短信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日记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但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你穿嫁衣的照片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是嫁给别人,是嫁给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为什么我看见的是别人?”
“因为那是沈清荷给你看的幻觉。”他说,“她想让你离开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才是真正能破咒的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见面说。”他说,“别告诉你妈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窗外突然刮风。
老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我转头。
没人。
但地上多了一张纸。
我走过去捡起来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。
“辞鸢。”
但字迹不是我的。
也不是江寻的。
是我外婆的。
她醒了?
还是……沈清荷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