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老夫人看着我,没说话。
信纸泛黄,边角都卷了。
我打开。
字迹娟秀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颜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“别哭,娘这辈子最怕你哭。”
“有些事,娘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顾家不是你的家。”
“你爹,他护不住你。”
“所以娘给你找了个靠山。”
“将军府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嫁进裴家,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娘安排的。”
“裴家欠娘一条命。”
“他们必须护你周全。”
“军粮案,是娘揭发的。”
“你嫡母,是娘引来的。”
“你爹,也是娘逼着站队的。”
“娘知道,你会恨我。”
“但娘没得选。”
“你外祖父一家,全死在北境。”
“因为军粮被劫。”
“因为有人通敌。”
“娘查了十年。”
“查到你爹头上。”
“查到你嫡母头上。”
“查到裴家头上。”
“娘累了。”
“但娘不后悔。”
“颜儿,替娘活下去。”
“别报仇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就是给娘最好的交代。”
信到这里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娘,是个聪明人。”老夫人说。
“她早就知道会死。”
“但她还是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声音哑了。
“因为她是方家的女儿。”老夫人说,“方家满门忠烈,却被人害得家破人亡。她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让我查?”
“因为她怕你死。”老夫人看着我,“你娘这辈子,最怕的就是你死。”
我攥紧信。
“可我已经在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夫人说,“所以我才把这封信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走你娘的老路。”她说,“查可以,但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站在哪边?”
老夫人笑了。
“我站在我儿子那边。”她说,“绍恒他爹,是被冤枉的。我查了这么多年,就是为了给他翻案。”
“那你知道是谁害的吗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现在还不够强。”她说,“等你够强了,我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憋得慌。
妈的。
一个个都瞒着我。
“那我现在该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活着。”老夫人说,“然后,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机会。”她说,“快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娘的信,你收好。”她说,“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包括裴绍恒?”
“包括他。”她说,“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
手里攥着信。
脑子很乱。
娘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你逗我呢?
让我别查?
可你已经把我推进了这个局。
我怎么可能不查?
我站起来。
把信收好。
推开门。
外面,天黑了。
院子里,站着一个人。
是裴绍恒。
“你哭了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眼睛红了。”他说。
“风大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老夫人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就是叙叙旧。”
他沉默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暖。
又有点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走吧,回去吃饭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并肩往回走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有些事,只能我一个人扛。
就像我娘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