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进院子，就看见裴绍恒站在廊下。
他脸色不对。
“你昨晚去哪了？”
声音冷得像刀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去看老夫人了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些事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什么事？”
我犹豫了。
娘的遗信被涂掉的事，要不要告诉他？
“说话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退后。
“你先告诉我，你昨晚去哪了？”
“你不是说去查案子吗？”
他冷笑。
“查案子？”
“我查到你跟顾夫人的人见过面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你怎么还跟她的人有来往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监视我？”
“你派人跟踪我？”
他不说话。
默认了。
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“裴绍恒，你说过不拿我当棋子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皱眉。
“我不是监视你。”
“我是保护你。”
“这府里到处是眼线，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？”
“昨晚老夫人院子里，有人看见你拿了东西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传出来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老夫人身边的人。”
“她故意放消息出来。”
“她在试探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自然有我的渠道。”
“但你得告诉我，老夫人跟你说了什么。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她……她涂了我娘的信。”
“她说有些事不能让我知道。”
裴绍恒脸色变了。
“涂了？”
“她亲手涂的？”
我点头。
“她说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知道，她涂掉的内容是什么吗？”
“我猜，跟你娘的死有关。”
“而且，可能跟你爹也有关系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我爹？”
“我爹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你娘的事，跟你爹有什么关系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娘当年揭发军粮案，你爹也牵涉其中。”
“他为了自保，出卖了你娘。”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爹他……”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他怎么会出卖我娘？”
裴绍恒叹了口气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
“他只是假死。”
“他现在，就在长安城里。”
我感觉天旋地转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爹没死？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你告诉我，他在哪？”
我抓住他的手臂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“你知道了，会更危险。”
我松开手。
退后两步。
“又是不能说。”
“你们都说不能说。”
“那我到底能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娘死了，我爹假死，我嫁给你，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我算什么？”
“我就是一个棋子，对吧？”
“你们都把我当棋子。”
“你，老夫人，顾夫人，还有我爹。”
“你们都在利用我。”
裴绍恒走过来。
“清颜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“查到最后，看看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一个人，查不了的。”
“这局太大，你赌不起。”
我冷笑。
“我赌不起？”
“我早就赌上了。”
“从我嫁进这个府里开始，我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要么查到底，要么死。”
“你觉得，我还有得选吗？”
他沉默。
我也沉默。
风从院子里吹过来。
冷得刺骨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我爹。”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他追上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怕我查到什么吗？”
他苦笑。
“我怕你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但我没说话。
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，他的脚步声跟着。
我攥紧手。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信任何人了。
包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