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江晚棠带着春兰出了门。
马车颠簸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娘的嫁妆,藏了一半在外祖母家。
爹不知道。
这算什么?
“主子,到了。”
江晚棠下车。
外祖母家宅子不大,但干净。
她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嬷嬷。
“表小姐?”
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找外祖母。”
老嬷嬷脸色一变。
“老太太……病了。”
“病得重?”
“不重,就是……不太好。”
江晚棠觉得不对。
她往里走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
“外祖母?”
没人应。
她推开正房的门。
床上躺着个人。
脸色蜡黄。
“外祖母!”
老太太睁开眼。
“棠儿?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取娘的东西。”
老太太一愣。
“你娘……留了东西?”
“您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娘说,嫁妆有一半在您这儿。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从未见过。”
江晚棠脑子炸了。
娘的嫁妆,不在外祖母家?
那信是假的?
不对。
她娘的笔迹,她认得。
“外祖母,您仔细想想。”
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您是不是忘了?”
“棠儿,我记性不好。”
“但这事,我记得清楚。”
江晚棠心凉了半截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信被人换了?
或者,她娘留的线索,不是字面意思?
“外祖母,我娘的遗物,您收着吗?”
“收着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柜子里。”
江晚棠打开柜子。
里面有个木盒。
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支簪子。
银的。
不值钱。
她拿起来。
簪子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云记”。
云记?
她娘的嫁妆单子上,没有这个。
什么意思?
“主子,这簪子……好像不是您娘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旧了。”
“您娘的东西,都新。”
江晚棠细看。
确实。
簪子磨损得厉害。
不像她娘的东西。
“外祖母,这簪子,是谁的?”
“你娘的。”
“您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江晚棠不信。
她娘不会留这种破烂。
除非……
这簪子有别的意思。
“云记……云记……”
她突然想起。
西街有家老铺子。
就叫云记。
卖杂货的。
她娘生前,常去那儿。
“主子,您想到什么了?”
“没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回府。”
她收好簪子。
心里有了主意。
外祖母家这条路,断了。
但云记,说不定有线索。
她刚走到门口。
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哭声。
回头。
外祖母趴在床上哭。
“棠儿,我对不起你娘。”
江晚棠愣住了。
“您说什么?”
“你娘的嫁妆……是我拿的。”
“我赌输了。”
“全输了。”
江晚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我欠了赌债。”
“你娘把嫁妆给我,让我还债。”
“但我又输了。”
“全没了。”
江晚棠腿软。
她扶着门框。
“您……您骗我?”
“棠儿,我没办法。”
“你娘说,别告诉你。”
“她说,你会恨我。”
江晚棠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娘的嫁妆,不是被王氏抢的。
是被外祖母败光的?
妈的。
她真服了。
“主子,您别吓我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走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身后,外祖母还在哭。
但她不想听了。
她现在只想找到云记。
找到她娘留给她的,真正的东西。
马车里。
春兰小心翼翼问:“主子,您还好吗?”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我娘,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把嫁妆给了一个赌鬼。”
“还让我别恨她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攥紧簪子。
“去西街。”
“云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