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头顶是树。身边是火。
韩风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块令牌。
“你睡了三个时辰。”他说。
沈烈坐起来。胸口还是疼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“赵乾呢?”
“走了。”韩风把令牌扔过来,“宗主召见,他不敢不去。”
沈烈接住令牌。上面刻着个“玄”字。
“这什么?”
“玄天宗的内门令牌。”韩风说,“我偷的。”
沈烈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韩风没笑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师父死之前,让我保管的。他说这东西能救命。”
沈烈看着令牌。
“救谁的命?”
“你的。”
沈烈没说话。
韩风站起来,走到火堆边上。
“赵乾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他说,“他爹是玄天宗的长老,他哥是内门首席。你伤了赵平,又跟赵乾动手,赵家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得进玄天宗。”韩风说,“只有进了玄天宗,赵家才不敢明目张胆动你。”
沈烈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我一个炼体的,怎么进玄天宗?”
韩风没回答。
他转身看着山顶。
“明天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玄天宗的宗主。”
沈烈张了张嘴。
“你搞毛啊?”他说,“宗主是你家亲戚?”
韩风没理他。
他走回来,蹲在沈烈面前。
“续骨丹只能保你三天。”他说,“三天之后,你的骨头会重新裂开。到时候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必须见到宗主。”韩风说,“只有他能帮你。”
沈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头和林风呢?”
“在隔壁山洞。”韩风说,“我给他们留了吃的。”
沈烈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他撑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见宗主。”
韩风看着他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沈烈说,“我怕明天就站不起来了。”
韩风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往山上走。
路很难走。全是石头。
沈烈走得很慢。每走一步,胸口就疼一下。
但他没停。
韩风也没催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。
前面出现一座石门。
门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玄天。”
韩风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院子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头。
穿着灰袍。
背对着他们。
“来了?”老头说。
韩风跪下去。
“师父。”
沈烈愣住了。
“你师父不是死了吗?”
韩风没回答。
老头转过身。
他看着沈烈。
“他没死。”老头说,“死的是别人。”
沈烈看着那张脸。
有点眼熟。
他想起来了。
是黑石城那个药材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假死的。”老头说,“不假死,怎么骗过赵家?”
沈烈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……韩风说的师父,就是你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我杀赵乾?”
老头笑了。
“因为赵乾他爹,杀了我儿子。”
沈烈沉默了。
他看着老头。
老头看着他。
“你想报仇?”沈烈问。
“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?”
老头没回答。
他转身,看着院子里的石碑。
“因为我是玄天宗的叛徒。”他说,“我踏不进玄天宗一步。”
沈烈懂了。
“所以你要我进去?”
“对。”
“帮你杀人?”
“对。”
沈烈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我一个炼体的,连筑基都没到,你让我去杀玄天宗的长老?”
老头没笑。
“你会的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的骨脉,是上古炼体传承的钥匙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老头说,“但如果你不进去,三天后,你必死。”
沈烈没说话。
他看着老头。
老头看着他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沈烈说。
“你只有三天。”
沈烈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停下。
“令牌呢?”他问。
韩风把令牌递过来。
沈烈接住。
“我进。”他说。
老头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伸手。
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,去玄天宗山门,把这封信交给守门弟子。”
沈烈接过信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老头说,“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烈没再问。
他转身。
往山下走。
韩风跟上来。
“你真去?”
“不去还能怎么办?”沈烈说,“等死?”
韩风没说话。
两人走了一段。
沈烈突然停下。
“你师父,到底是什么人?”
韩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玄天宗,上一任宗主。”
沈烈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是我师父。”韩风说,“也是玄天宗的叛徒。”
“他为什么叛?”
“因为……”韩风看着远处,“他发现了一件不该发现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韩风没回答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沈烈站在原地。
山顶又传来一声钟响。
这次,声音更近了。
沈烈抬头。
看着那座山。
他握紧手里的信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