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孩子抓我头发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那一下。
“你是我爸?”
他点头。
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突然想笑。
又想哭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妈从来没提过你。”
“她只说……我爸是个好人。”
“但他犯了错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
“我确实犯错。”
“但我想补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让我看看孩子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凭什么?”
“你十五年没出现。”
“现在冒出来。”
“就想看孩子?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我查到你养母的事。”
“也查到刘梅。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
我冷笑。
“帮我?”
“你坐牢的时候。”
“谁帮我妈?”
“谁帮我?”
他沉默。
过了好久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但我现在出来了。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我抱着孩子。
手在抖。
孩子哭起来。
我哄她。
没看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弥补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瘸得厉害。
“我住城西。”
“老槐树巷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想通了。”
“来找我。”
他转身。
走得很慢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喊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你认识刘建国吗?”
他沉默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是你前夫。”
“也是我……”
“我兄弟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?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我坐牢。”
“是因为他。”
“他欠赌债。”
“我替他还。”
“打伤了人。”
我腿软。
孩子差点掉地上。
我赶紧抱紧。
“你替他坐牢?”
他点头。
“他答应照顾你妈。”
“照顾你。”
“但他没做到。”
“他娶了你。”
“又离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愧疚。
我蹲下来。
孩子哭得厉害。
我也哭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他走过来。
伸手想碰孩子。
我躲开。
“别碰她。”
他停住。
“你恨我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但孩子……”
“她是你侄女。”
“也是你妹妹的孩子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妹妹?”
“沈秀?”
他点头。
“沈秀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妈是我姐姐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沈秀的女儿。”
“也是我外甥女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是我舅舅?”
他点头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我不是你爸。”
“但你妈……”
“你妈是我姐。”
“她去世前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但我没做到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说是我爸?”
他低头。
“我怕你不认我。”
“我想……”
“我想补偿。”
“以父亲的身份。”
我抱着孩子。
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喊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
我没停。
走得更快。
孩子哭。
我也哭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走到路口。
手机响。
是刘建国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认识陈建国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
我站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哥?”
“你姓刘。”
“他姓陈。”
刘建国叹气。
“同母异父。”
“他跟我妈姓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跟他……”
“你们是兄弟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替我坐牢。”
“我替他照顾你妈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我没做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孩子哭累了。
睡着了。
我看着她的脸。
突然想起刘梅的话。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你亲生母亲。”
“她叫沈秀。”
“难产去世。”
但陈建国说沈秀是他妹妹。
那沈秀到底是谁?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刘梅。
关机。
打给派出所。
没人接。
我站起来。
抱着孩子。
往城西走。
老槐树还在。
但陈建国不见了。
我坐在树下。
等。
天黑了。
孩子醒了。
哭。
我喂奶。
她安静了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突然想起。
陈建国说。
“孩子是你侄女。”
“也是你妹妹的孩子。”
但我没有妹妹。
沈秀是我妈。
那她怎么会有妹妹?
除非……
除非沈秀不是我妈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手机又响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是陈建国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?”
“她在哪?”
陈建国沉默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在我这。”
“你想见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