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梅家在三楼。
楼道灯坏了。
我抱着孩子,摸黑上去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条缝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乱。
衣服堆沙发上。
茶几上有泡面盒。
刘梅坐在床边。
“信呢?”我问。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。
黄褐色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信封上写着“念儿亲启”。
是我养母的字。
我认得。
打开。
里面两张纸。
第一张是信。
念儿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妈已经不在了。
有件事,妈瞒了你三十年。
你不是我亲生的。
你亲妈是我姐姐,沈秀。
她没死。
她把你给了我,然后走了。
我停下来。
喘不过气。
孩子在我怀里动了一下。
我继续看。
第二张是照片。
黑白。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。
女人瘦,大眼睛。
像谁?
像……我?
“这就是你妈。”刘梅说。
“她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这些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?
“你偷孩子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
刘梅低头。
“你养母临终前托我转交。”
“但我没来得及。”
“我吸毒。”
“我搞砸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养母还说。”
“你亲妈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她留了个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地址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名。
城西老槐树街。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楼。
天已经全亮了。
孩子醒了。
看着我。
“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。”
她又喊了一声。
我抱紧她。
手机响了。
刘建国。
“沈念,我在派出所门口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低头看孩子。
左耳后的痣还在。
城西老槐树街。
我得去一趟。
但今天不行。
今天得先解决刘建国。
还有这个孩子。
还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