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红衣服女人。
她瘦,大眼睛。
跟我有点像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她笑了笑。
“没逗你。我叫沈芳。你养母的姐姐沈秀,是我姐。”
“你妈临终前,让我看着你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养母死之前,跟我说过。她说,万一你有一天发现身世,让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
“你亲妈是沈秀。她难产死的。你养母把你抱回来养大。”
“那刘梅呢?”
“刘梅是我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刘梅是我女儿。她吸毒,我管不了她。她偷了孩子,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找我干嘛?”
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后退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住。
“你手里的铁盒子,是沈秀留给你的。钥匙在你养母那。”
“养母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钥匙在她枕头底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死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你回去找找钥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打开盒子。里面有你亲妈的照片,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里说什么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住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回家。我女儿刘梅还在派出所,我得去接她。”
“你不管我了?”
她回头看我。
“你长大了。不用我管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巷口,抱着孩子,抱着铁盒子。
刘建国走过来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她是我姨妈。”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回去找钥匙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打车回家。
到家后,我翻养母的枕头。
没有。
床垫底下。
没有。
衣柜。
没有。
我坐在地上。
“找不到。”
刘建国说:“会不会在她遗物里?”
“遗物都烧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砸开。”
我拿锤子。
砸了三下。
锁断了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女人,穿着红衣服,瘦,大眼睛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背面写着:沈秀,1990年。
下面是一封信。
我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娟秀。
“念念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妈已经不在了。
你亲妈是我姐,沈秀。她生你的时候大出血,没救过来。
你养母是我妹妹,沈芳。她把你抱回来养大。
我没什么留给你的。
只有这张照片。
还有一句话:你亲妈很爱你。
她走之前,一直喊你的名字。
念念。
念念不忘。
好好活着。”
没有落款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孩子在我怀里哭了。
我抱住她。
“妈在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沈念,是我,刘梅。”
“你出来了?”
“嗯。我妈把我保出来了。”
“你找我干嘛?”
“我想跟你说对不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亲妈,沈秀,不是难产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养母。”
“沈芳?”
“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我妈亲口告诉我的。她说,沈芳嫉妒沈秀嫁得好,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
“就下了药。让沈秀早产。然后大出血。”
我手抖。
“你妈在哪?”
“在我旁边。”
“让她接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声音。
“喂。”
“沈芳,你是不是骗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你害死了我亲妈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抢走了我喜欢的男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