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她就起床了。
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黑眼圈。
眼睛红红的。
她扯了扯嘴角。
笑不出来。
手机静悄悄的。
陆景琛没再发消息。
陌生号码也没动静。
林晚棠换了件黑色外套。
出门的时候天阴沉沉的。
好像要下雨。
她打车去了墓园。
路上司机一直从后视镜看她。
“姑娘，去扫墓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太难过。”
林晚棠没说话。
她不难过。
她只是……
说不清。
到了墓园。
她妈墓碑还在那儿。
干干净净的。
有人打扫过。
林晚棠蹲下来。
盯着墓碑上的名字。
“林晚棠之墓”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。
冰凉凉的。
她妈葬的是她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林晚棠回头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儿。
穿着灰色夹克。
脸上有疤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林晚棠站起来。
“证据呢？”
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照片里是她妈。
还有这个男人。
两个人抱着个婴儿。
她妈笑得特别开心。
林晚棠手有点抖。
“这能证明什么？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。”
“我进去了。”
“出来的时候你已经六岁。”
“你妈不让我见你。”
男人声音有点哑。
林晚棠盯着照片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妈死的那天。”
“我就在医院。”
“陆景琛他爸派人守着的。”
“我进不去。”
“你妈留了东西给我。”
男人又掏出一个信封。
林晚棠接过来。
拆开。
里面是封信。
她妈的笔迹。
“晚棠，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妈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骗了你很多事。”
“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是害死你爸的凶手。”
林晚棠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“我爸？”
“你妈说的你爸。”
“是你养父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你养父是被陆家害死的。”
“你妈一直想报仇。”
“所以才让你嫁给陆景琛。”
林晚棠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嫁给陆景琛。”
“是我妈安排的？”
男人点头。
“你妈想让你拿到陆家的证据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也后悔了。”
“她死前跟我说。”
“不该让你卷进来。”
林晚棠蹲在地上。
我真服了。
她妈。
陆景琛他爸。
还有眼前这个自称她爸的人。
全都是局。
她就是个棋子。
“你走吧。”
林晚棠声音很轻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男人看了她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林晚棠坐在地上。
靠着墓碑。
墓碑上写着她的名字。
她突然想笑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陆景琛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墓园。”
“你见到那个人了？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
林晚棠盯着屏幕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你又是谁的人？”
陆景琛没回。
过了很久。
手机又震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银行卡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但里面不是钱。”
“是证据。”
“能扳倒陆家的证据。”
林晚棠愣住了。
陆景琛怎么知道银行卡？
他怎么知道密码？
他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？
林晚棠站起来。
手在抖。
她拨了陆景琛的号码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陆景琛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是你妈安排的人。”
“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“保护你。”
林晚棠手机掉了。
砸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她蹲下来。
捡起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通话还在继续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妈让我娶你。”
“不是为了害你。”
“是为了救你。”
林晚棠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救我？”
“你救我的方式。”
“就是让我死一次？”
她挂断电话。
关机。
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站起来。
看着墓碑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风很大。
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林晚棠转身。
往墓园外走。
她得回去。
得看看那张银行卡里。
到底有什么。
走到门口。
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站在那儿。
戴着墨镜。
看到她。
女人摘下墨镜。
林晚棠瞳孔骤缩。
是苏婉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苏婉笑了笑。
“等你啊。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“不止银行卡。”
“还有一样。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林晚棠盯着她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苏婉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递过来。
林晚棠没接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苏婉笑得更深了。
“帮你？”
“我是在帮我自己。”
“陆景琛害死了我孩子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帮他？”
林晚棠接过信封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是陆景琛。
和一个女人。
那个女人不是苏婉。
也不是她。
是另一个女人。
“认识她吗？”
林晚棠摇头。
“她叫沈清。”
“是陆景琛的初恋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苏婉顿了顿。
“你妈生前最好的朋友。”
林晚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妈最好的朋友？
她从来没听说过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跟你一样的车祸。”
林晚棠手心全是汗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你妈死之前。”
“她先死的。”
林晚棠感觉天旋地转。
她妈。
陆景琛。
沈清。
车祸。
全都连起来了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苏婉靠近她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妈不是好人。”
“陆景琛也不是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你。”
“包括你那个自称爸的人。”
“你信谁？”
“谁都会害你。”
林晚棠后退一步。
“你也是。”
苏婉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但我至少告诉你实话。”
林晚棠攥紧照片。
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苏婉的声音。
“明天晚上八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“你妈的日记。”
林晚棠脚步顿住。
没回头。
继续走。
她得回去。
得看看那张银行卡。
还有那个玩具熊。
她妈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。
她不会再信任何人了。
一个都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