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林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轻飘飘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我没回答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陆辞说的话。
“林晓可能是报复。”
“报复你妈。”
“抢了她爸。”
“沈念？”
林晓又喊了一声。
“你前世。”
我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“想撞的人。”
“是我妈。”
“对吧？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
比刚才更久。
“对。”
她终于说。
“但你妈那天没去学校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真有你的。
命运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恨的是我妈。”
“不是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恨她。”
“从小恨。”
“她抢了我爸。”
“毁了我家。”
“那你前世。”
“为什么不直接撞她？”
“我试过。”
林晓说。
“那天我跟踪她。”
“但她半路下车了。”
“换你上车。”
“我刹不住。”
我睁开眼睛。
看着天花板。
“所以。”
“陆辞是意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冲过来推开你。”
“我没来得及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说。
“你真狠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林晓说。
“但这一世。”
“我不会再做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
“你妈这一世没抢我爸。”
“她没机会。”
“我爸跟她根本没见过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放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林晓说。
“但我不想再杀人。”
我沉默。
“沈念。”
她突然说。
“你妈前世。”
“知道车祸是冲她来的。”
“但她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脑子轰一声。
对啊。
我妈知道。
她一直知道。
却从没说过。
“你问她吧。”
林晓说完挂了。
我坐在床上。
手机掉在被子上面。
搞毛啊。
这到底是谁的错？
我拿起手机。
翻出我妈的号码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窗外天快黑了。
屋里很暗。
我深呼吸。
然后按了拨号。
嘟——嘟——
“喂？”
我妈的声音。
“妈。”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前世。”
“车祸那天。”
“你知道林晓想撞的是你。”
“对吧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很长。
“对。”
她终于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不想让你恨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沈念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妈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她会撞你。”
“我以为她只恨我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一直瞒着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着。”
“这一世重新开始。”
“不提那些。”
“你就不会受伤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真离谱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扔一边。
躺回床上。
原来。
所有人。
都在瞒我。
林晓。
陆辞。
我妈。
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陆辞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跟你妈。”
“还有林晓。”
“没完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我想。”
“先睡觉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有事打我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林晓的声音。
“你妈前世知道。”
“但她没说。”
为什么？
她到底在怕什么？
我坐起来。
打开灯。
拿起手机。
翻出我妈的号码。
又打了过去。
“妈。”
“你还有事瞒着我。”
“对吧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说。”
“有。”
她声音很小。
“但。”
“我明天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好吗？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关灯。
躺下。
明天。
又会是什么？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路灯亮着。
光透进来。
这一世。
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