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赵铁柱就去了省城。
陈远在报社楼下等他,递了杯豆浆。
“查到了?”
“嗯。”陈远点了根烟,“当年给你爸看病的大夫,姓李,叫李德厚。”
“是镇卫生院退休的。”
“退休好几年了。”
赵铁柱喝了口豆浆,没说话。
“这人现在住县城,儿子在城里开了家小诊所。”
“我约了他下午见面。”
“行。”
赵铁柱把豆浆杯捏扁,扔进垃圾桶。
……
下午两点,县城老街。
李德厚家是个老式单元楼,三楼,铁门锈迹斑斑。
陈远敲门。
开门的老人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打量他们。
“你们是?”
“李大夫,我是省报记者陈远,昨天给您打过电话。”
老人点点头,让开门。
屋里收拾得干净,茶几上摆着茶具。
赵铁柱坐下,直接开口。
“李大夫,我父亲叫赵大山。”
“十年前,是你给他看的病。”
李德厚愣了一下,手抖了一下。
“赵大山……”
“你记得他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记得。”
“他得的不是急病。”
赵铁柱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李德厚摘下眼镜,擦了擦。
“你爸去世前一周,来过我这里。”
“他跟我说,有人想害他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紧。
“谁?”
“他没说名字,只说是个姓李的。”
“那人找过他,让他别管闲事。”
“你爸没当回事,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。”
赵铁柱握紧拳头。
“他死前,见过谁?”
李德厚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那天晚上,有人来我家,让我别多嘴。”
“是个年轻人,自称是镇政府的。”
“他走后,我接到电话,说你爸在医院抢救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。
“那个年轻人,长什么样?”
“瘦高个,戴眼镜,说话斯文。”
“后来我听说,他调到县里了。”
陈远掏出手机,翻出李科长的照片。
“是他吗?”
李德厚看了半天,点头。
“有点像,但不敢肯定。”
“那会儿他年轻。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说?”
李德厚低下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你爸死得蹊跷,我怕惹事。”
“这些年,我一直不安。”
赵铁柱看着他,没再追问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铁柱。”陈远叫住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赵铁柱回头,眼神冷。
“找到证据,让他偿命。”
……
回到古镇,天已经黑了。
林小雅在店里等着。
“怎么样?”
赵铁柱把事情说了。
林小雅脸色发白。
“真是他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那你怎么弄?”
赵铁柱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。
“先找证据,再报警。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
这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刘叔。
“铁柱,我查到点东西。”
“王建国当年强拆的那个项目,背后有李科长的签字。”
“而且,你爸当年举报过那个项目。”
赵铁柱猛地睁开眼。
“举报?”
“对,你爸写过举报信,送到县里,石沉大海。”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”
赵铁柱握紧手机。
“刘叔,证据呢?”
“在我手上,明天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赵铁柱看着林小雅。
“我爸,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林小雅拉住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