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尖叫。
陆衍一把拽开我。
那只手还伸着，指甲缝里有泥。
我喘着气，盯着墓碑后面。
一个女人慢慢站起来。
她穿着旧棉袄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。
“妈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她没说话，看着我。
我突然觉得不对。
这女人眼睛不对。
我妈眼睛是圆的，她是丹凤眼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她说，“我就是你妈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我后退一步。
陆衍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说。
“我是李秀兰。”她说，“沈念她妈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我说，“我妈左眼角有颗痣，你没有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摸自己左眼角。
“痣？”她说，“我早点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嫌难看，前两年点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真有你的。
这种话也说得出来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小时候最怕什么？”
她想了半天。
“怕黑？”她说。
“不对。”
“怕打雷？”
“不对。”
“那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。”我说，“你打我。”
她愣住了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小时候我妈经常打我。”我说，“拿鸡毛掸子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不是她。”我说，“她打我的时候眼神很凶，你很温柔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太温柔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根本不会打人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我认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我是王总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扮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引你过来。”她说，“他要见你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就在你后面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。
王总站在十米外，举着手机。
“你妈真没死。”他说，“她在别的地方。”
“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他说，“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还活着，但只有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跟我走。”他说，“我保证你见到她。”
陆衍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，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但我妈……”
“你妈可能真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但跟他走，你就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王总。
又看着陆衍。
我该信谁？
王总笑了。
“你信他？”他说，“他爸当年知情不报，他爸就是个懦夫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遗传。”他说，“他也是懦夫。”
陆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说。
我犹豫了。
王总又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，“她都不信你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想起这些天他做的事。
他保护我。
他帮我。
他……
“我信你。”我说。
陆衍笑了。
王总脸色变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你们一起死。”
他按了手机。
远处传来爆炸声。
坟地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