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306门口。
门是虚掩的。
里面传来沈砚的声音,低低的,像在哄人。
“妈,你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吃。”他妈妈的声音很虚弱,“你爸呢?”
“他……他晚点来。”
“晚点?”她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听,“他敢来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沈砚转头,看见我,愣住了。
“晓棠……”
我没理他,直接走到床边。
他妈妈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“你就是江晓棠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沈砚跟我提过你。”她说,“说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我不是来听这个的。”我说,“我来问你,苏冉的事,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她愣了一下。
沈砚想拉我,我甩开他。
“阿姨,”我说,“你儿子为了你,瞒了我那么多事。苏冉的生母,你的丈夫,还有你那个大伯——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丈夫做了什么?”
她看着我,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可我能怎么办?”她突然提高了声音,“我嫁给他三十年了,我还能怎么办?”
“你可以说出来。”我说,“你可以帮他赎罪。”
“赎罪?”她笑了,“我拿什么赎?我连自己都管不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晓棠……”沈砚拉我,“别问了。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你妈不说,你说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你爸到底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他……”沈砚张嘴,又闭上。
“他跑了。”他妈妈突然说,“今天早上,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跑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知道苏冉的事瞒不住了,收拾东西,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他什么都没说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苏冉呢?”我问,“她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沈砚说,“我刚给她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怎么说?”
“她说……她早就料到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离谱。
不是吧,这男的居然跑了?
“那你呢?”我问沈砚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想找到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让他道歉。”他说,“让他跟苏冉道歉,跟所有人道歉。”
“道歉有用吗?”他妈妈突然说,“道歉能把你大伯做的事抹掉吗?”
沈砚沉默了。
“你爸是个懦夫。”她说,“一直都是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冉。
“喂。”我接起来。
“晓棠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我姐说,沈砚他爸,可能去找我生母的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他想去道歉。”苏冉说,“但我姐说,他可能是去毁掉墓碑。”
我看向沈砚。
“你爸去哪儿了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苏冉说,他可能去她生母的墓地了。”
沈砚脸色变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去找他。”
他往外跑,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妈妈。
她闭着眼睛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我转身,跟上沈砚。
外面又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