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爸已经在门口等我。
穿了件旧夹克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里面装着桂花糕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声音哑哑的。
我点点头。
上了他的电动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风灌进领口。
冷得要命。
墓园在后山半腰。
我妈的墓在最边上。
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。
沈念之母。
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我蹲下来。
看着碑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三年。
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。
我爸把桂花糕放在碑前。
然后跪下来。
“淑芬。”
“我带闺女来看你了。”
他没说别的。
就那么跪着。
我站在旁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我开口。
声音抖。
“你骗了我。”
我爸抬头看我。
眼神惊讶。
“你说你只是感冒。”
“你说你会好。”
“可你没好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你骗了我。”
我越说越激动。
胸口闷得慌。
“还有你。”
我转向我爸。
“你也骗我。”
“你说你只是讲故事。”
“可你讲的是告别。”
“你说你没事。”
“可你要死了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真行。”
“真有你们的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低着头。
肩膀抖。
我蹲下来。
抱住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哭。”
“我在这儿呢。”
他哭得更厉害。
像个孩子。
我们俩就那么跪在我妈墓前。
哭成一团。
过了好久。
我爸才缓过来。
他擦了擦脸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最后一封信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念念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。”
“妈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怪爸爸。”
“他尽力了。”
“妈妈这辈子。”
“最对不起的就是你。”
“没能陪你长大。”
“没能看你嫁人。”
“下辈子。”
“妈妈还做你妈。”
“好吗？”
我攥着信。
眼泪砸在纸上。
晕开一片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我都原谅你了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突然说。
“念念。”
“其实还有件事。”
“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妈去世那天。”
“我在场。”
“我握着她的手。”
“直到她咽气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说没在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。”
“她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她怕你恨她。”
“恨她丢下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我爸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讲最后一个故事。”
“讲完。”
“你就都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发慌。
他说的最后一个故事。
会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