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,追到半路就出事了。
马跑得快,风刮得狠,我抓着缰绳,手心全是汗。顾衍之在前面,忽然勒马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盯着前方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路中间躺着个人。
不是吧,这荒郊野岭的。
我们下马走过去。那人脸朝下,身上有血。
“小心。”顾衍之拉住我,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我蹲下,翻了翻那人的身子,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我指着他的脖子。
勒痕。
跟府里那几具尸体一模一样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这人不简单。”
顾衍之蹲下来,仔细看。
“他还没死。”他说,“还有气。”
我伸手试了试鼻息,确实还有。
“救他?”我问。
“救。”他说,“也许能问出什么。”
我们把他扶起来,灌了点水。那人咳了几声,睁开眼睛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声音很弱,“别去北边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顾衍之问。
“有人……埋伏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“他们……等着你们……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谁?”我追问,“谁等着我们?”
“你二叔……还有……”他喘了口气,“还有……那个女人……”
“哪个女人?”顾衍之急了。
“周……周大人的……女儿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周大人的女儿?
顾衍之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压低声音,“周大人哪来的女儿?”
“有……私生女……”那人说,“她……一直在北境……”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周大人的私生女?跟二叔联手?
那之前那些线索,可能都是她给的。
“她在哪?”顾衍之问。
“狼头山……”那人说完,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。
我们把他拖到路边,用树枝盖住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顾衍之没说话,盯着远处。
“你说呢?”他反问。
“我觉得,这可能是圈套。”我说,“他说的太巧了。”
“但如果是真的呢?”他看着我,“错过这次,可能就再没机会了。”
我知道他说的对。
但我也知道,我们可能正在往坑里跳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狼头山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。”
他笑了,但笑得很苦。
“那就去。”他说。
我们上马,继续往北。
风越来越大,我裹紧衣服,心里想着那个女人。
周大人的私生女。
她到底是谁?
为什么跟二叔联手?
还有那些尸体,是不是她杀的?
太多问题了。
顾衍之忽然开口: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死。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后悔。”
他转头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我们不再说话,只管赶路。
天快黑的时候,前面出现一座山。
“狼头山。”顾衍之说。
我看过去,山形确实像狼头,张着嘴,等着猎物。
“我们怎么上去?”我问。
“我知道一条小路。”他说,“跟我来。”
我们绕到山后,找到一条隐蔽的小道。
道上全是碎石,马走得很慢。
我忽然闻到一股味道。
火药味。
“等等。”我拉住缰绳。
顾衍之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火药。”我说,“很浓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脸色变了。
“确实有。”他说,“可能就在前面。”
我们下马,把马拴在树上,徒步往前走。
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前面出现一个山洞。
洞口有人把守。
“两个。”顾衍之低声说。
“能解决吗?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他猫着腰摸过去,动作很快。
我听见两声闷响,然后他招手。
我跑过去,看见那两个守卫倒在地上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我们进了山洞。
里面很大,堆着好多箱子。
顾衍之打开一个,里面全是军火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我说。
我们躲到箱子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停下来。
“出来吧。”一个女声说,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顾衍之握紧刀。
“别躲了。”那女声又说,“我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
一个女人站在洞口,手里拿着火把。
她长得很漂亮,但眼神很冷。
“你就是沈棠?”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周玉。”她说,“周大人的女儿。”
“你爹不是没女儿吗?”
“私生女。”她笑了笑,“他不敢认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二叔?”顾衍之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爹杀了我娘。”
顾衍之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当年在北境,杀了我娘。”她说,“我娘只是个普通女人,他为了灭口,连她都不放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顾衍之说,“我爹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是哪种人?”周玉冷笑,“他叛国,杀人,什么事干不出来?”
“他没有叛国!”顾衍之吼道。
“证据呢?”周玉说,“你二叔已经认罪了,你还想替他翻案?”
“二叔是假的!”
“假的?”周玉笑得更冷,“你二叔亲口承认的,还有假?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你见过二叔?”我问。
“当然。”她说,“他就在山上,等着你们。”
“他在哪?”顾衍之问。
“跟我来。”周玉转身,“但别耍花样。”
我们跟着她,走出山洞,往山上走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顾衍之的父亲杀了她娘?
二叔认罪了?
到底什么才是真的?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座木屋。
周玉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顾衍之的二叔。
他看见我们,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“等你们好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