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太医院走。
路上脑子乱得很。
黑袍人说赵铁柱是内鬼。
说顾衍之他娘还活着。
说他娘就是他二婶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但我得先查李太医。
太医院在城南,我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门口有个小药童在晒药材。
“李太医在吗?”
“在。”药童抬头看我,“您是?”
“侯府的人。”我说,“有事请教。”
药童领我进去。
李太医是个瘦老头,正在翻医书。
“沈姑娘?”他抬头,“稀客。”
“李太医。”我坐下,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顾衍之他爹……当年死的时候,您验过尸吗?”
李太医手一顿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查案子。”我说,“您只管告诉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验过。”他说,“但没公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死因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表面上是箭伤。”他说,“但伤口边缘有灼烧痕迹。”
“火药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而且……他嘴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块布。”他说,“上面有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我没看清。”他说,“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顾家二爷。”他说,“顾衍之他二叔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您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当时只有我在场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报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苦笑,“第二天,就有人来警告我。”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拿的是兵部的令牌。”
兵部。
周大人。
“您还知道什么?”
“没了。”他说,“这些年我一直躲着。”
“躲谁?”
“顾家二爷。”他说,“他派人找过我几次。”
“找您做什么?”
“封口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是顾衍之的媳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爹……”李太医叹气,“是个好人。”
“您认识?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他救过我命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顾家二爷……”他说,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他说,“朝里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是大人物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“李太医,您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我走出太医院。
阳光很好。
但我心里很冷。
顾衍之他爹。
嘴里有布。
布上有字。
被人拿走了。
他二叔拿的。
他二叔背后还有人。
而且……
黑袍人说顾衍之他娘还活着。
就是他二婶。
这到底……
我正想着。
身后突然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回头。
是顾衍之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找你。”他说,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二叔……”他说,“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