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门被推开。
霍司珩站在门口。
手里拎着保温桶。
“给你熬的汤。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我别过脸。
“我不喝。”
“你胃不好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他走进来。
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查了资料。”
“孕妇情绪波动大。”
“容易早产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瞪他。
“你少在这装好人。”
“项目恢复了。”
“你满意了?”
他沉默。
“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董事会那边……”
“得了吧。”
“你霍司珩一句话。”
“谁敢不听?”
他叹气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?”
“不能。”
我抓起枕头砸过去。
“你走。”
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枕头砸在他胸口。
他接住。
放回床上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谁给你送饭?”
“我点外卖。”
“外卖不健康。”
“你管我健不健康!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霍司珩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离婚是你提的。”
“孩子你也不要。”
“现在又跑来装深情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他走过来。
蹲在床边。
“我没装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从离婚那天就后悔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
“你霍司珩也会怕?”
“怕你不要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沈念薇。”
“我知道我混蛋。”
“但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行吗?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下巴冒了胡茬。
西装皱巴巴的。
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霍总。
倒像个落魄的流浪狗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地上凉。”
他眼睛一亮。
“你关心我?”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
“我怕你感冒了。”
“传染给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起来。”
他站起来。
打开保温桶。
“喝点汤。”
“我熬了一上午。”
“你还会熬汤?”
“学的。”
“网上查的。”
“照着步骤做。”
“失败了三次。”
“这是第四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软。
但嘴上不饶人。
“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。”
“你尝尝。”
“有毒我先喝。”
他盛了一碗。
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看。”
“没毒。”
“味道还行。”
“你试试?”
我接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确实还行。
“一般般。”
“比外卖强点。”
他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那我明天再给你送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明天出院。”
“我接你。”
“我有车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霍司珩。”
“你烦不烦?”
“烦。”
“但我想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汤我喝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他站着不动。
“还有事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抱抱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就一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沈念薇。”
“我求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眶又红了。
“霍司珩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受不了什么?”
“受不了你对我好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又不要我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轻轻抱住我。
“不会了。”
“再也不会了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哭了。
“你保证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你要是骗我。”
“我就带着孩子跑。”
“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找不到你。”
“我就一直找。”
“找到死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别说死。”
“不吉利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说了。”
他擦掉我的眼泪。
“笑一个。”
“笑不出来。”
“那我给你讲个笑话。”
“不听。”
“那我唱歌。”
“你唱歌要命。”
“那也得唱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两只老虎。”
“两只老虎。”
“跑得快。”
“跑得快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难听死了。”
“那你教我。”
“不教。”
“教嘛。”
“不教。”
他看着我笑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只对你油。”
“滚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滚。”
他拿起保温桶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那后天见。”
“也不见。”
“那大后天……”
“霍司珩。”
“你够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门关上了。
我摸着肚子。
“宝宝。”
“你们听见了吗?”
肚子动了一下。
我笑了。
又哭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霍司珩的短信。
“汤要喝完。”
“不然明天不给你送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烦。”
他又回。
“烦也要喝。”
“为了宝宝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端起碗。
一口一口喝完。
霍司珩。
你赢了。
我认输。
但你要是再敢骗我。
我真的会跑。
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。
让你后悔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