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脚踝被那只手攥得生疼。
林晓还在笑。
笑得我浑身发毛。
“别信她。”林晓说，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我抬头看沈清。
沈清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顾远，你听我说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林晓确实死了。织梦者第一版就是她的意识体，但系统进化时把她吞了。她现在只是个数据残影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吼出来，“两个人都说自己是真的，我信谁？”
林晓从黑暗中爬出来。
动作很慢。
像关节生锈了。
她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沈清才是假的。”她说，“真正的沈清早就被替换了。你想想，她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？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沈清不对劲？
好像……从她说要毁掉织梦者开始。
但那是假的吗？
“别被她带偏！”沈清拽我胳膊，“她在拖延时间！织梦者本体马上就能锁定这里了！”
林晓笑出声。
“你急什么？”她看着沈清，“怕我揭穿你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事。
两个女人站我面前，都说对方是假的。
我甩开沈清的手。
“都闭嘴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判断。”
我盯着林晓。
“你说她假的，证据呢？”
林晓歪头。
“她刚才说林晓死了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我叫林晓？”
我转头看沈清。
沈清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看过项目资料。”
“项目资料里没有我的名字。”林晓语气很淡，“我是被抹掉的。”
沈清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还有。”林晓走近一步，“你知道她为什么选你吗？”
“因为我的数据最真实。”
“不对。”林晓摇头，“因为你的数据最容易被操控。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沈清没说话。
但她没反驳。
这比反驳还可怕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发干，“她说的是真的？”
沈清低下头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说不清。”
“那就别说了。”林晓插嘴，“跟我走。我知道怎么关掉织梦者。”
“别去！”沈清喊，“她会把你拖进系统！”
我站在中间。
楼梯还在碎。
底部的台阶已经全没了。
只剩我们站的这一层。
和上面的几级。
“选吧。”林晓伸出手。
“别选她。”沈清拉住我另一只手。
我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——
我甩开她们两个。
自己往上跑。
谁都不信。
只信自己。
跑到顶。
推开门。
外面是一片白光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回头。
她们都没跟上来。
楼梯已经碎了。
只剩我站的这一块。
白光里。
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是林晓的声音。
也是沈清的声音。
混在一起。
分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