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鸢醒来的时候,嘴里还残留着上辈子的血腥味。
她盯着帐顶看了三秒。
不是梦。
窗外有鸟叫,丫鬟在廊下小声说话,空气里是旧木头的味道——这是她十六岁那年住过的院子。
上一世她死在这个院子里的。
继母亲手端来的那碗汤,庶妹沈明瑶笑着站在门口看。
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,听见沈明瑶说:“姐姐,爹的遗物都在我这儿了,你放心走吧。”
操。
沈明鸢翻身坐起来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小姐?您醒了?”丫鬟青禾推门进来,一脸惊讶,“您不是说要睡到晌午吗?”
“现在什么时辰?”
“才辰时呢。”
比她上辈子醒得早。上辈子她总是睡到日上三竿,继母说她娇气,她还真信了。
不是吧。
她上辈子到底有多蠢?
“青禾,我爹的遗物现在谁管着?”
青禾愣了愣:“回小姐……是二夫人收着呢,说是要等您出阁了再交给您。”
出阁?
沈明鸢冷笑了一声。
上辈子她压根没活到出阁那天。
“去,给我找身利落的衣裳来。”
青禾不明所以,但还是去翻箱倒柜了。沈明鸢坐在床沿上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父亲暴毙,死因不明。继母说是急症,府医也说没中毒迹象。可她记得父亲死前那几天,一直在书房里翻什么东西,神色紧张。
她推开过书房的门一次,被父亲轰了出来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清醒的样子。
第二天人就没了。
沈明鸢换了身窄袖的短打,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推门就往外走。
“小姐!您去哪儿?”青禾追出来。
“查案。”
她脚步不停,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直接往书房方向去。
书房的门锁着。
锁是新的,铜锁,锃亮。
“这锁谁换的?”
青禾跑得气喘吁吁:“二夫人说……说老爷的东西贵重,怕人偷,就换了新锁。”
沈明鸢没说话。
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簪子,铜的,头上磨得尖细。上辈子她学了些旁门左道,没想到这辈子就用上了。
“小姐!”青禾急了,“您这是做什么!二夫人知道了会——”
“她知道了又怎样?”
沈明鸢把簪子插进锁孔,手腕一转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她推开门,灰尘扑面。
书房里一切如旧,书架上摆满了书,案上还有没写完的奏章。父亲的字迹她认得,笔锋劲瘦,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了。
她翻了一遍书架。
没有。
翻抽屉。
没有。
翻暗格——她记得父亲书桌底下有个暗格,小时候见过他往里面塞东西。
手摸到桌板下面,果然有个凸起。
她按下去。
咔。
桌板弹开,里面躺着半块玉佩。
玉质温润,雕的是麒麟,断口齐整——像是被人故意掰断的。
背面刻着半个字。
“祁”。
沈明鸢盯着那个字,脑子里闪过一张脸。
祁晏。
祁家那个不受宠的庶子,上一世她跟他几乎没说过话。
但这一世……
她把玉佩攥进手心,转身就走。
“小姐,您去哪儿?”青禾还在门口站着。
“去找个人。”
“找谁?”
沈明鸢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祁家那个不要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