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鸢跟着祁晏走出密室。
夜风迎面扑来。
她打了个哆嗦。
不是冷。
是心里发毛。
“你爹真活着?”她问祁晏。
祁晏没说话。
“我问你呢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祁晏声音很低,“赵公公说啥就是啥吧。”
沈明鸢咬牙。
她突然觉得这整件事不对劲。
赵公公刚才那话,说得太顺了。
像是排练好的。
“我们真要去?”她问。
“去。”祁晏说,“不去怎么知道真假。”
两人上了马车。
车夫是个陌生人,不说话,只赶路。
沈明鸢掀开帘子看外面。
路越走越偏。
树越来越多。
月光被挡得死死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嘀咕,“这路怎么像去坟场。”
祁晏没接话。
他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沈明鸢看他脸色发白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祁晏睁开眼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确实在抖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,“我居然害怕了。”
沈明鸢愣住。
她从没见过祁晏这样。
他一直都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不慌的样子。
“怕什么?”她问。
“怕见到爹。”祁晏说,“怕他真活着,又怕他真死了。”
沈明鸢沉默。
她懂。
她也怕。
怕见到父亲。
怕一切是假的。
马车突然停了。
车夫掀开帘子。
“到了。”
沈明鸢跳下车。
面前是一座破庙。
比城西那座还破。
门都快塌了。
“就这儿?”她问。
车夫点头。
“进去吧。”
祁晏走过来。
他深吸口气。
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沈明鸢跟进去。
脚踩到什么东西。
低头一看。
是块碎瓦。
“有人吗?”她喊。
没人回答。
祁晏掏出火折子。
点着。
光晃了一下。
他们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。
穿着灰布衣裳。
“爹?”祁晏声音发颤。
那人没动。
沈明鸢心跳得厉害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爹?”她也喊。
那人慢慢转过身。
火折子的光照在他脸上。
沈明鸢愣住了。
不是她爹。
也不是祁晏他爹。
是赵公公。
他坐在那儿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人呢?”祁晏问。
赵公公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地上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脸朝下。
穿着和赵公公一样的衣裳。
“那是谁?”沈明鸢问。
“你爹。”赵公公说。
沈明鸢脑子嗡了一下。
她冲过去。
翻过那人的身子。
不是她爹。
是福伯。
枯井里死过的福伯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吼。
赵公公笑了。
“骗你们的。”他说,“你爹早死了。”
祁晏冲上去揪住他衣领。
“你耍我们?”
赵公公没挣扎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就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沈明鸢回头。
门外全是火把。
有人喊:“里面的人出来!”
是禁军。
沈明鸢看着祁晏。
祁晏看着她。
赵公公还在笑。
“现在你们没得选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