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鸢愣在原地。
祁父穿着一身灰布衣裳,就那么站着。不像死人,不像鬼。
祁晏也傻了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:“爹?”
“嗯。”祁父应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,“别怕,我没死。”
沈明鸢脑子嗡嗡的。
搞毛啊。
她看了祁晏一眼,发现他眼眶通红,手攥得死紧。
“你——”祁晏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没死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了还能活到现在?”祁父叹了口气,“进屋说话。”
三个人进了屋。
祁父倒了三杯茶,手有点抖。
“那具干尸是小春子,我让他替我死的。”他说,“赵公公帮忙布的局,瞒过了所有人。”
“赵公公?”沈明鸢忍不住开口,“他不是——”
“他是先帝的人。”祁父说,“你们查到的那些,有一半是他故意放的线索。”
祁晏把茶碗往桌上一顿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死在禁军手里?”
祁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必须你们自己走到这一步。”
沈明鸢看着他,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继母呢?”她问,“她也是你安排的?”
祁父摇头。
“她不是。”他说,“她是真不知道。她是真心想护着你。”
沈明鸢胸口一酸。
“她死了。”她说。
祁父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祁晏站起来。
“爹,你到底瞒了多少事?”
“不多。”祁父说,“就一件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。
“先帝遗旨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。”
沈明鸢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上面写的什么?”
祁父没说话,把纸摊开。
字迹很旧,上面盖着玉玺。
沈明鸢凑过去看,瞳孔猛地一缩。
纸上写着——
当今圣上,非先帝血脉。
“不可能。”祁晏说,“这——”
“真的。”祁父说,“所以你们现在知道,为什么有人要杀你们了。”
沈明鸢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祁父看着他们。
“要么死。”他说,“要么,换一个皇帝。”
沈明鸢和祁晏对视一眼。
院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祁父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别管我。”祁父把他们推进后门,“记住,遗旨别让任何人看到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明鸢手里攥着那卷纸,手心全是汗。
“走。”祁晏拉着她往后巷跑。
身后传来刀剑声。
他没回头。
沈明鸢也没回头。
但她知道,祁父这次,可能真的活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