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还没关上。
一只手突然伸进来,卡住了门缝。
顾锦书后退一步。
沈墨言的脸出现在月光里,眼睛亮得像刀。
“你还没睡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没睡。”顾锦书攥着瓷瓶,“解药我收下了,你走吧。”
他没动。
“顾锦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上一世怎么死的?”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“你——”顾锦书声音发紧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沈墨言走进来,顺手关上门。
“我说了,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重生了。”
顾锦书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妈的,他怎么敢直接说出来?
“你不怕我喊人?”她咬牙。
“喊啊。”沈墨言笑了,“喊来人了,我就说你深夜私会外男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开个玩笑。”他收敛笑意,“我来,是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妹妹背后有人。”
顾锦书愣了。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
“沈墨言!”
“别急。”他走到桌边坐下,“你重生那天,我在回廊听到你说的话。”
顾锦书手心出汗。
“你说‘上一世’。”沈墨言看着她,“我当时就想,这姑娘不对劲。”
“所以你就查我?”
“不用查。”他倒了杯茶,没喝,“我跟你一样。”
顾锦书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也——”
“对。”沈墨言打断她,“我也重生了。”
烛火跳了一下。
顾锦书盯着他,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他的眼神太沉了,像装着一辈子的东西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比你早三天。”沈墨言说,“我醒过来的时候,正躺在战场上,身上全是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想,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,那有些账,得算清楚。”
顾锦书心跳很快。
“所以你找我联手?”
“不。”沈墨言摇头,“我找你,是因为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都死过一次。”
这句话砸在她心上。
是啊,都死过一次。
那些算计、背叛、痛苦,他们都尝过。
“你上一世怎么死的?”顾锦书问。
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被自己人捅了一刀。”
“谁?”
“还没查出来。”他站起来,“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妹妹背后的人,跟我那个仇人,可能是同一个。”
顾锦书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墨言走到门口,“明天你爹会找你,让你去参加赏花宴。”
“赏花宴?”
“对。”他拉开门,“到时候,你会见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未婚夫。”
顾锦书手一紧。
“他也会去?”
“会。”沈墨言回头看她,“而且,他会带一个人去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你没想到的人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顾锦书站在屋里,握着瓷瓶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吧,他说的那个人,难道是……
她不敢想。
春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沈墨言也重生了。
这事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。
她突然想起上一世,沈墨言临死前的眼神。
那时候她站在远处,看着他被围攻。
她以为他是敌人。
但现在……
她咬了咬嘴唇。
明天,赏花宴。
她倒要看看,那个未婚夫,到底要带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