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我就醒了。
春禾打着哈欠进来：“小姐，您醒得真早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她给我梳头时，我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今天的赏花宴。
未婚夫会带谁来？
我猜了一夜，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顾锦瑶？不可能，她是他的人。
他娘？也不对。
……妈的，想不出来。
“小姐，您别揪头发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松开手。
出门时，天阴沉沉的。
父亲在门口等着，看我出来，点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马车颠簸。
我掀开车帘，街上人来人往。
突然，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沈墨言。
他站在街角，看着我。
眼神里……有警告？
我一愣，马车已经过去了。
赏花宴设在城东的赵家别院。
我到的时候，人已经不少了。
顾锦瑶站在一群小姐中间，看见我，笑得假得很：“姐姐来了。”
我没理她。
目光扫了一圈。
未婚夫还没到。
“顾小姐。”
有人叫我。
我回头，是赵家的大小姐赵婉。
上一世，她跟我没什么交集。
“赵小姐。”
“听说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未婚夫今天会带个人来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我听说，是个女的。”
女的？
我心里一紧。
这时，门口一阵骚动。
未婚夫进来了。
他身边跟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顾锦瑶。
是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。
穿着素白的衣裳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
未婚夫走到我面前，笑了笑：“锦书，这是……我表妹，苏婉清。”
表妹？
我上一世怎么不知道他有表妹？
苏婉清抬起头。
我瞳孔一缩。
这张脸……
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对。
不是一模一样。
是比我更精致，更柔美。
像个翻版的瓷器。
“顾姐姐好。”她声音软糯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长得好像啊。”
“不会是……”
“别瞎说。”
未婚夫看着我，眼神里有得意：“锦书，你们可以好好聊聊。”
我攥紧手帕。
不是吧。
这就是沈墨言说的“意想不到的人”？
离谱。
“姐姐？”苏婉清又叫了一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表妹是吧？”我笑了笑，“我怎么没听你说过？”
未婚夫脸色不变：“远房的，最近才来京城。”
“是吗。”
我盯着苏婉清。
她低着头，一副怯生生的样子。
但我在她眼底，看见了一丝……
得意？
不对。
这事不对劲。
“锦书。”
沈墨言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我转头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，站在不远处。
“沈将军。”未婚夫皱眉。
沈墨言没看他，只看着我：“顾小姐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未婚夫脸色一沉。
但我不管了。
我跟着沈墨言走到回廊角落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她是谁？”
“你猜不到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沈墨言压低声音：“她是被人造出来的。”
“造？”
“用你的血，你的发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有人想复制你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复制？
“上一世，我也见过。”沈墨言说，“但那时，她已经成功了。”
“成功什么？”
“取代你。”
我手脚冰凉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未婚夫他——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沈墨言打断我，“他只是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那她——”
“她背后的人，跟我仇人，是同一个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今晚，我会去查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得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拖住她。”
“……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行。”
沈墨言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有点凉。
苏婉清。
复制品。
呵。
我笑了。
这一世，你们倒是玩得挺大。
但没关系。
我顾锦书，不是那么好取代的。
回到宴会上，未婚夫正跟苏婉清说话。
看见我，他笑了笑：“锦书，你们聊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走到苏婉清面前。
“表妹。”
“姐姐。”她抬头。
“你长得真像我。”
她一愣。
“但可惜。”我凑近她耳边，“假的就是假的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我转身，端起酒杯。
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但心里，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