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,丫鬟来敲门。
"小姐,苏姑娘来了,在前厅等您。"
苏婉清。
我深吸一口气,换了身素净衣裳。
到前厅时,她正端着茶盏,姿势优雅。
看见我,她笑了笑。
"姐姐,早。"
声音温柔,眼神干净。
要不是知道真相,我真会以为她是个好人。
"婉清妹妹这么早,有事?"
"来给姐姐请安呀。"她放下茶盏,"昨日的事,姐姐可怪我?"
"怪你什么?"
"怪我不请自来,扰了姐姐的赏花宴。"
我笑了笑。
"哪能呢,妹妹是客。"
她眼睛一亮。
"姐姐不怪我就好。"她凑近些,"我初来乍到,什么都不懂,以后能不能常来请教姐姐?"
来了。
沈墨言让我拖住她,她倒自己送上门了。
"当然可以。"我端起茶盏,"我正缺个说话的人。"
她笑得更甜了。
聊了一个时辰,她终于走了。
我瘫在椅子上,手心全是汗。
演戏真累。
下午,沈墨言没消息。
我坐立不安。
晚饭时,父亲突然派人来叫我去书房。
我心头一紧。
书房里,父亲脸色铁青。
"跪下!"
我愣住了。
"爹,我做错什么了?"
"你还问?"他把一张纸拍在桌上,"你自己看!"
我捡起来一看,脑子"嗡"的一声。
是密信。
上面写:顾家嫡女顾锦书,通敌叛国。
"爹,这是诬陷!"
"诬陷?"父亲冷笑,"那你说说,昨晚你房里那个男人是谁?"
我浑身一凉。
沈墨言来的时候,被人看见了?
"我……"
"别狡辩!"父亲一拍桌子,"我已经让人去查了,要是查出来……"
他没说完,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管家跑进来,脸色发白。
"老爷,不好了!"
"什么事?"
"苏姑娘……苏姑娘她……"
"她怎么了?"
"她死了。"
我猛地站起来。
"什么?"
"刚刚发现的,死在房间里,脖子上有勒痕。"
父亲瞪着我。
"你干的?"
"不是!"
"那她怎么死的?"
我脑子飞速转动。
有人想嫁祸给我。
先诬陷我通敌,再杀了苏婉清。
一环扣一环。
"爹,给我三天时间,我一定查清楚。"
"三天?"他冷笑,"你觉得我会信你?"
"你不信我,也得信证据。"我盯着他,"我要是凶手,会蠢到在自己家杀人?"
他沉默了。
"好,三天。"他挥挥手,"三天查不出来,你就去祠堂跪着。"
我转身出门。
刚走到回廊,一个黑影把我拉进假山。
是沈墨言。
"你怎么在这?"我压低声音。
"出事了。"他脸色很差,"密道里……有人。"
"什么人?"
"我不知道。"他喘着气,"但我听到脚步声,不止一个。"
"他们发现你了?"
"没有。"他摇摇头,"但我看到了一样东西。"
"什么?"
"苏婉清的尸体。"
我后背发凉。
"你看到了?"
"对,在密道里。"他声音发紧,"她不是死在自己房间的,是死在密道里的。"
"有人把她搬出来了?"
"对。"他看着我,"而且,我还在密道里发现了这个。"
他摊开手。
是一枚玉佩。
我接过来一看,手指发抖。
这玉佩……我认识。
是顾锦瑶的。
"她干的?"
"不一定。"沈墨言说,"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放那的。"
我攥紧玉佩。
不管是谁干的,这局棋,已经开始了。
"今晚,我再探一次。"
"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不行,太危险。"
"那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?"我盯着他,"我是顾家嫡女,密道在我家,我比你熟。"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"好。"
夜半三更。
我跟沈墨言翻墙进了苏婉清的院子。
院子里静得吓人。
他推开暗门,露出地道入口。
我们钻进去。
地道里潮湿阴冷,只有火折子的光。
走到一半,我突然听到前面有声音。
是脚步声。
而且,是朝我们这边来的。
沈墨言一把拉住我,吹灭火折子。
"别动。"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。
火折子重新亮起。
我看清了那张脸。
是顾锦瑶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。
看见我们,她笑了。
"姐姐,你也来了?"
我心脏狂跳。
"锦瑶,你……"
"别装了。"她打断我,"我知道你们查到了什么。"
"是你杀了苏婉清?"
"是又怎样?"她冷笑,"她不过是个赝品,死了就死了。"
"为什么?"
"为什么?"她盯着我,"因为你们都在查她,查来查去,迟早会查到……"
她没说完。
突然,她身后又出现一个人。
是个男人,穿着黑衣,戴着面具。
"够了。"男人声音低沉,"顾锦瑶,你话太多了。"
顾锦瑶脸色一白。
"主人……"
主人?
我脑子飞速运转。
"走!"沈墨言拉着我往后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们在追我们。
地道里弯弯绕绕,我跑得气喘吁吁。
突然,前面出现一个岔道。
"这边!"沈墨言拉着我拐进去。
跑了十几步,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顾锦瑶的声音。
然后,一切都安静了。
我们停下来,喘着粗气。
"她……"
"被灭口了。"沈墨言声音发紧。
我靠着墙,腿发软。
"那个戴面具的,是谁?"
"不知道。"他摇摇头,"但我觉得,我认识他。"
"认识?"
"对。"他看着我,"他的身形,很像一个人。"
"谁?"
"你父亲。"
我愣住了。
"不可能!"
"我也不确定。"他深吸一口气,"但那个背影……太像了。"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父亲?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"先出去。"沈墨言拉着我继续走。
好不容易钻出地道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我们站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。
"你回去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"他说。
"那密道里的尸体……"
"我会处理。"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回走时,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"沈墨言。"
"嗯?"
"你为什么要帮我?"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"因为……"他顿了顿,"上辈子,我欠你的。"
说完,他转身消失在树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