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我翻墙出去的时候差点崴了脚。
小桃在墙根底下急得直跺脚，小声喊：“小姐你慢点！”
我没理她。
沈墨言站在巷子口，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密室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你疯了？现在去？”
“就是现在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父亲的话，你信多少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信他，对吧？”
我咬咬牙。“他让我小心你。”
沈墨言笑了。
那种笑让我心里发毛。
“他让你小心我？”他说，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他凑近我，“你父亲，上辈子也骗过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上辈子死之前，他见过你未婚夫。”沈墨言说，“就在你死的前一天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我在你府外蹲了一夜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说了，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“少来这套！”我声音发颤，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“凭我救过你两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凭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在想，你父亲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，我是不是在利用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，“去看真相。”
我跟着他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密室的门还是那个样子，地道里黑漆漆的。
沈墨言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。
我突然想，如果他这时候回头捅我一刀，我连喊都喊不出来。
离谱。
我居然跟着一个上辈子的敌人走夜路。
“到了。”
密室还是那个密室。
但画像不见了。
那个小女孩也不见了。
“东西呢？”我问。
沈墨言脸色很难看。“被人搬走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父亲。”他冷冷地说，“或者你未婚夫的父亲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这里太干净了。”他蹲下来，在地上摸了摸，“石灰粉，新鲜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刚打扫过。”他说，“而且是很匆忙的那种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怀疑我父亲？”
“我谁都怀疑。”他说，“包括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上辈子到底欠我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杀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上辈子，你死的那天晚上，我在场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出手。”
“你看着我死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想赎罪。”他说，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这种话你也敢讲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那个小女孩是谁？”
“你妹妹。”
“我哪来的妹妹？”
“你母亲的女儿。”他说，“你母亲生你之后又生了一个，但被你父亲送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母亲难产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父亲恨那个孩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你姑姑……”
“她是你母亲的姐姐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在照顾那个孩子。”
“那我未婚夫的父亲……”
“他想用那个孩子来要挟你父亲。”沈墨言说，“但你姑姑发现了，所以被灭口。”
“那苏婉清呢？”
“她也是你姑姑的女儿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亲生的，是收养的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”
沈墨言没说话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装傻。”他说，“等你父亲露出马脚。”
“你确定他会露出马脚？”
“他会的。”沈墨言说，“因为他也想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？”
“你母亲的仇。”他说，“他以为是你未婚夫的父亲害死的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墨言说，“是你父亲自己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母亲死的那天晚上，你父亲和她吵了架，然后她摔倒了，撞到了桌角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当时也在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你父亲派去监视你母亲的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父亲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“那我现在该信谁？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他说，“你重生一次，不是为了被人骗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那我们一起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如果骗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会杀了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是这么想的。
走出密室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我回到房间，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沈墨言的话。
他杀了上辈子的我？
我父亲害死了我母亲？
那个小女孩是我亲妹妹？
搞毛啊。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小姐，老爷请您过去。”
我坐起来。
天刚亮。
父亲这时候找我？
我穿上衣服，走到门口。
打开门。
小桃站在外面，脸色很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老爷……老爷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受伤了。”小桃说，“刚才有人刺杀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