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后门的时候，沈墨言还在那儿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说我爹拿走了遗物？”我直直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他说，“暗格里有个盒子，我打开看了一眼，是你母亲的首饰。我还没来得及拿，你爹就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说‘这个你不能动’。”
“你就给他了？”
“他是我长辈。”沈墨言说，“而且他当时眼神很怪。”
“怎么怪？”
“像在害怕什么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父亲会害怕？
他这辈子就没怂过。
“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一支玉簪。”沈墨言说，“上面刻着字。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顾。”
“就一个顾字？”
“还有一行小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‘赠吾妻’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我爹的字迹？
不对。
我爹的字没这么秀气。
“不是他写的？”我猜到了。
“不是。”沈墨言说，“笔迹不同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？”
“你母亲可能另有情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我娘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我没说她是什么人。”沈墨言说，“但事实摆在眼前。”
“什么事实？”
“你爹拿了簪子，然后就被刺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两件事肯定有关联。”
“你怀疑我爹在保护什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保护那个送簪子的人。”
“或者是在灭口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沈墨言看着我。
“你终于开始怀疑你爹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觉得他太奇怪了。”我说，“明明知道那么多事，却什么都不告诉我。”
“他怕你知道。”
“怕我知道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你娘的死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够全。”
“那就告诉我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急了，“你每次都这样，说一半留一半。”
“因为我怕你冲动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的样子，知道真相会出事的。”
“我能出什么事？”
“你会去找你爹拼命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现在就想冲回去问个明白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先查。”他说，“查清楚再说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你爹的书房。”他说，“他肯定把簪子藏那儿了。”
“你想让我去偷？”
“不是偷。”他说，“是看看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偷是拿走。”他说，“看是看完放回去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这种时候还能耍嘴皮子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其实也挺累的。
“那今晚？”我问。
“今晚我去。”他说，“你在外面把风。”
“你会被发现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我轻功好。”
“吹吧你。”
“试试？”
我笑了。
笑完又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“沈墨言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查出来是我爹杀了我娘……”
“那就报仇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眶有点热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，“哭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“滚。”
他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后门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夜风很凉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世上可能真的只有他信我。
可他也瞒着我。
到底该信谁？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然后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是林叔。
“小姐。”他说，“老爷醒了。”
“他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叔说，“但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别信沈墨言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