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到义庄门口,雨还在下。
门没锁。
顾衍推开门,吱呀一声,黑漆漆的。
“小心。”他把我拉到身后。
我攥紧衣袖,心跳快得离谱。
走进去,棺材摆了一排。
孙掌柜说账本藏在棺材下面,可这么多,翻到什么时候?
顾衍蹲下,用手摸地。
“有脚印。”他说,“新鲜的。”
“顾衡来过了?”
“不像。”他站起来,“脚印只有进来的,没有出去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还在里面。”
话音刚落,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。
我吓得差点叫出来。
顾衍拔刀:“谁?”
棺材后面走出一个人。
不是顾衡。
是个老头,穿得破破烂烂,手里拿着酒壶。
“你们找什么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“你是谁?”顾衍问。
“守义庄的。”老头说,“下雨天,来躲雨。”
“看见有人进来吗?”
“没。”老头摇头,“就你们俩。”
顾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老头指了指最里面那口棺材:“你们要找的东西,在底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我天天在这儿,什么都看见。”老头说,“前几天有个人,半夜来藏的。”
顾衍走过去,掀开棺材盖。
空的。
他伸手往下一摸,摸出一个油布包。
打开,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松了口气。
可老头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拿的,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在我这儿。”老头从怀里掏出另一本,“那个是饵。”
顾衍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守义庄的。”老头站起来,腰板挺直,“我是京城来的。”
“顾衡背后的人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老头说,“我是来帮你们的。”
“帮我们?”
“对。”老头把账本递过来,“顾衡今晚不会来,他知道你们会来。”
“他故意的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他故意让孙掌柜告诉你们,就是为了让你们拿到假账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老头看着我们,“他会去烧掉你们铺子,把你们引开,再回来拿真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铺子!”我喊。
顾衍拉住我:“别急。”
“他骗我们!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但账本是真的。”
他翻开老头给的账本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我丈夫的名字也在上面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顾衍合上账本:“先回去。”
“铺子呢?”
“让他烧。”顾衍说,“烧了,他才会露馅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乱成一团。
老头笑了:“聪明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又问。
“以后你会知道。”老头说完,转身走进雨里,消失不见。
义庄里只剩下我和顾衍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铺子。”他拉着我往外走,“等着看他烧。”
我跟着他,脚步发软。
雨越下越大。
走到巷口,远远看见铺子方向有火光。
“真烧了。”我说。
顾衍没说话,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这次,让他输个彻底。”
我点点头。
可心里还是慌。
因为老头说,他是来帮我们的。
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。
这世道,哪有白帮忙的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义庄。
门还开着。
黑漆漆的,像一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