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方静。
她手里的枪，黑洞洞的。
“你选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我妈。
不，林雨。
她到底是谁？
“别听她的。”沈墨言说，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闭嘴。”方静说，“你没资格说话。”
她拿枪指着我。
“顾念，你只有十秒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十。”
“九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有血丝。
不像假的。
“八。”
“七。”
“六。”
“我选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方静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走。
沈墨言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，“她在设局。”
“但我妈在她手里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没死。”方静回头，“就在楼下。”
“……”
我甩开沈墨言。
跟上她。
电梯里，方静按了B2。
“她在地下室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关了两天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问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杀了你亲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林雨不是我杀的。”她说，“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，“你说她自杀。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把她推下楼，伪装成自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组织的事。”她说，“她要报警。”
“……”
电梯到了。
门打开。
地下室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。
灯光下，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。
是我妈。
不，是林雨。
她抬头。
看见我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念念……”她说，“别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方静说，“她是你小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亲妈死了。”她说，“被她害死的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林雨喊，“是方静逼我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方静说，“你再说一句，我开枪。”
她举着枪。
对准林雨。
“顾念。”她说，“你选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，还是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林雨。
林雨在哭。
“念念……”她说，“妈妈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她说，“我养了你二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亲妈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一直是你的妈。”
“……”
方静笑了。
“说得真好听。”她说，“那你为什么杀她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林雨喊。
“你有。”方静说，“你推她下楼。”
“是顾成推的。”林雨说，“你让我嫁祸给他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炸了。
她们都在说谎。
不，都在说真话。
妈的。
我走到林雨面前。
“看着我。”我说。
她抬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亲妈是方静。”她说，“她才是你妈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头。
看方静。
方静愣住了。
“胡说。”她说，“她不是我女儿。”
“是你。”林雨说，“你产下她后，把她给了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不想被组织知道。”林雨说，“你怕他们杀了她。”
“……”
方静手在抖。
枪掉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可能。”林雨说，“你左腰有颗痣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念也有。”她说，“在同一个位置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伸手。
摸自己左腰。
真的有颗痣。
方静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念念……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们都别叫我。”
我往后退。
撞到沈墨言。
他扶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，“先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去哪都行。”他说，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转身。
往电梯走。
身后。
方静喊了一声。
“别走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有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她说，“在城西仓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亲爸。”她说。
我停下。
沈墨言拉我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万一呢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万一她没说谎。”我说。
沈墨言看着我。
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去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