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那张脸。
自己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连下巴那颗痣都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沈默嗓子发干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张脸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我是你啊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默往后退。
肩膀被那只手抓着。
动不了。
“别跑。”
那个自己说。
“跑也没用。”
“这里是我的地盘。”
沈默咬牙。
炼筋境的力量在体内涌动。
他反手抓住那只胳膊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胳膊断了。
惨白的手臂掉在地上。
变成一滩水。
那个自己脸色变了。
“你真敢动手？”
“废话。”
沈默一脚踹过去。
对方闪开。
站在三米外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打了我。”
“就等于打了你自己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那个自己拍了拍胸口。
“我也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以为你突破炼筋境就完了？”
“你身上还有碎骨境的残渣。”
“我就是那些残渣。”
沈默脑子有点乱。
碎片这时候响了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碎骨重生不是一次就能干净。”
“他代表你还没完全炼化的旧骨。”
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那我要怎么办？”
“再碎一次？”
碎片沉默。
那个自己笑了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只需要……”
他指了指身后。
那面墙。
裂缝还在。
“走进去。”
“里面有你真正需要的东西。”
沈默盯着裂缝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有风声。
像有人在哭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刚才还想杀我。”
那个自己摇头。
“我没想杀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。”
“留在这里。”
“这里多好。”
“没有怪物。”
“没有虫子。”
“都是正常的人。”
沈默看向街道。
那些人还在走。
还在笑。
但眼神空洞。
像木偶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“这是幻觉。”
那个自己点头。
“是幻觉。”
“但幻觉不好吗？”
“你回去。”
“村子已经没了。”
“外面全是怪物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能干什么？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我答应过李大爷。”
“要保护村子。”
“哪怕只剩我一个人。”
那个自己笑了。
笑得很讽刺。
“李大爷？”
“你确定他真的是李大爷？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忘了？”
“你在地下城见过他。”
“那个说你是裂缝源头的李大爷。”
“那个蹲在灯亮房间里的李大爷。”
“你确定……”
“那是真的李大爷？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对。
地下城的李大爷。
说沈默是裂缝源头。
说碎片让他死而复生。
可那个李大爷……
真的是李大爷吗？
还是另一个幻觉？
“你……”
沈默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那个自己走近。
站在沈默面前。
伸手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只想说。”
“你看到的一切。”
“都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碎片突然剧烈震动。
金光大盛。
那个自己脸色一变。
“不好。”
“它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沈默还没问完。
地面裂开。
一只巨大的惨白手臂从裂缝中伸出。
抓住那个自己。
往下一拖。
那个自己惨叫。
“记住！”
“别信任何人！”
“包括你自己！”
声音消失。
地面合拢。
街道上的人全都停下。
转头。
盯着沈默。
眼睛开始流血。
沈默后退。
碎片在胸口发烫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地底传来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“我的……另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