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早上七点就到了医院门口。
赵磊比他更早。
蹲在台阶上抽烟，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。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陆远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赵磊掐灭烟头，“我妈的事，我越想越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医院给的赔偿单，你看了没？”
陆远摇头。
赵磊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他们给我妈的赔偿，写的是‘医疗纠纷和解金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查了。”赵磊声音发抖，“我妈的病理报告，根本没送检。”
陆远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送检。”赵磊重复，“就是根本没查，直接写了癌症。”
陆远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赵磊把烟头狠狠踩灭，“我今天就要去闹，你跟我一起。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两人进了医院。
直接找院长办公室。
秘书拦着不让进。
赵磊一把推开她。
“让开！”
门开了。
院长坐在里面，旁边还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院长皱眉。
赵磊把赔偿单拍在桌上。
“我是赵磊，我妈被你们误诊化疗死了。”
院长脸色变了。
“这个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了……”
“处理？”赵磊冷笑，“你们根本没送检，处理什么？”
穿西装的男人站起来。
“这位先生，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是医院的律师。”
陆远挡在赵磊前面。
“律师是吧？那正好，我们今天就要个说法。”
院长额头冒汗。
“陆先生，你太太的事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？”
“谈好？”陆远盯着他，“你逗我呢？误诊不止我太太一个，你们还想瞒下去？”
律师插话。
“陆先生，保密协议你已经签了。”
“我没签。”
“你签了。”律师拿出一份文件。
陆远接过来一看。
上面有自己的签名。
他脑子一白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
什么时候签的？
那天谈赔偿的时候，对方递了一堆文件，他根本没仔细看。
赵磊抢过文件，撕成两半。
“签了又怎样？你们害死人，还想用一张纸堵嘴？”
院长脸色铁青。
“保安！”
门被推开。
两个保安冲进来。
陆远心跳加速。
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小念的班主任。
“陆先生，小念在学校晕倒了，您快来一趟。”
陆远手一抖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他看向赵磊。
“你先撑着，我女儿出事了。”
赵磊点头。
“快去。”
陆远冲出办公室。
身后传来赵磊的吼声。
“你们今天不给我个交代，我就死在这儿！”
陆远跑出医院。
脑子里全是小念的脸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市第一小学。”
司机看了他一眼。
“兄弟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开快点。”
车动了。
陆远靠在座椅上。
手还在抖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赵磊发了条短信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关机。
窗外开始下雨。
他想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