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霍砚就来了。
他换了身黑衣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见我爷爷。”
我看了眼顾衍。他伤口还裹着纱布,脸色有点白。
“你行吗?”我问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昨晚睡得好。”
骗鬼。
他那黑眼圈,比我的还重。
霍砚开车,一路往城郊走。
路越走越偏,两边全是荒草。
“你爷爷住这儿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喜欢清静。”
清静?
这地方,连鸟都不叫。
车停在一栋老楼前。
三层,砖墙灰扑扑的,窗户都关着。
“在这儿?”顾衍问。
霍砚没说话,推开车门。
我跟上去。
楼里很暗,楼梯吱呀吱呀响。
二楼,走廊尽头有扇铁门。
霍砚掏出钥匙,开了三把锁。
“你爷爷怕人偷?”我问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他怕的东西很多。”
门开了。
屋里很空,只有一张床,一把椅子。
床上躺着个人,盖着白布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爷爷死了?”
“对。”霍砚说,“昨天死的。”
顾衍皱眉:“那你带我们来……”
“看他的棺材板。”霍砚说,“他有话留给我。”
他走到床前,掀开白布。
老人很瘦,脸皱成一团,眼睛闭着。
霍砚从兜里掏出一封信,放在老人胸口。
“爷爷,”他说,“我带人来了。”
信纸发黄,字迹歪歪扭扭。
我凑过去看。
上面写着:
“砚儿,我知道你会来。地图是假的,药圃是假的,你妈的信也是假的。我制毒,你爸贩毒,你妈是被我逼死的。你查了十年,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你查的。真相只有一个——你爸没死。他在国外,等着你去找他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爸没死?”我问。
霍砚没说话。
“那地图……”顾衍说。
“地图是真的。”霍砚说,“但指向的不是药圃,也不是我妈的坟。”
“指向哪?”
“指向我爸。”他说,“他在国外,等着我去杀他。”
屋里很静。
我看着霍砚,他的眼睛红红的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查的,是你爸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爷爷制毒,我爸贩毒,我妈是被他们害死的。”
“你妈的信……”
“是我爸写的。”他说,“他模仿我妈的笔迹,骗了我十年。”
顾衍深吸一口气:“那你带我们来……”
“帮我。”霍砚说,“帮我找到他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们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重生过,你记得前世的事。顾衍是军医,懂药。你们俩,是唯一能帮我的人。”
我心跳得很快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前世,你爸也是被他害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,”他说,“前世不是病死的,是被我爸下毒害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也是重生者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顾衍看着我,又看着霍砚,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也是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霍砚说,“我比你早重生三个月。”
“所以,你一直在等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等你来找我,等你捅我一刀,等你发现真相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疯到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沈晚晴,”他说,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死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顾衍拉住我的手: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离开这儿。”他说,“他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霍砚说,“我只是不想再被骗了。”
他走到床前,把信烧了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我去找他。你们来不来,随你们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铁门关上,屋里只剩我和顾衍。
“你信他?”顾衍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觉得,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不去,怎么知道真相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窗外,雪停了。
天很冷,但心更冷。
这一世,到底谁在骗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