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在街上。
风很大。
阿桃跟在后面,小声嘀咕:“小姐,咱们真要去陈记当铺啊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地方……我听人说,不干净。”
我停住脚。
“什么不干净?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闹鬼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!”她急了,“我表哥以前在那当过伙计,他说半夜老听见女人哭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表哥还在那干吗?”
“早不干了。”她说,“吓跑了。”
我继续走。
沈昭在后面跟着,没说话。
快到陈记当铺那条街时,我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街上没人。
这个时辰,按理说应该有人摆摊才对。
沈昭也察觉了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我放慢脚步。
当铺的门半掩着。
里面黑洞洞的。
我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灰尘飘下来。
“有人吗?”我问。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柜台后面空荡荡的。
阿桃拽我袖子。
“小姐,要不咱们走吧?”
“走什么走。”我说,“我娘就在这。”
我绕过柜台,往后院走。
院子里有口井。
井边放着个木桶。
我听见有人说话。
声音很轻。
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我蹲下。
地上有块木板。
木板下面有声音。
我掀开木板。
露出一个洞口。
台阶往下延伸。
“我下去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沈昭说。
“我也去!”阿桃说。
“你在上面守着。”我说。
她瘪嘴。
“好吧。”
我走下台阶。
越往下走,越冷。
墙上点着油灯。
光线昏黄。
地牢不大。
只有一间。
铁栏杆隔开。
里面坐着个女人。
头发花白。
低着头。
我走近。
她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……
和我娘一模一样。
“娘?”我喊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小满?”她问。
“是我。”
我伸手去抓栏杆。
她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手伸出来。
碰到我的手。
凉得吓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“我来救你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她说,“他们等着你呢。”
“谁?”
“沈家。”她说,“还有王氏。”
我攥紧栏杆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该怕。”她说,“你爹就是他们害死的。”
我回头看沈昭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娘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?”她问。
“我信。”我说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钥匙带了吗?”她问。
“带了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钥匙。
她看了看。
“陈记当铺的钥匙。”她说,“打开那扇门,你就能知道一切。”
“哪扇门?”
“后院那口井。”她说,“井里有机关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她叫住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。”她说,“你身边的每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包括你吗?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沈昭跟上。
我们回到院子里。
我走到井边。
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我掏出钥匙。
钥匙上有个小孔。
井沿上有个凹槽。
我把钥匙插进去。
咔嚓一声。
井底传来声音。
轰隆隆的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往后退。
井水翻涌。
一块石板升起来。
石板上刻着字。
我凑近看。
上面写着:
“顾家绣坊的秘密,藏在你娘心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我回头看地牢。
我娘还在那。
我跑回去。
“娘,那字是什么意思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娘我……”她说,“不是真正的你娘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你娘的妹妹。”她说,“你娘她……早就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玉簪……玉簪里有她的记忆!”
“那是我放进去的。”她说,“为了让你来找我。”
我往后退。
撞到沈昭身上。
他扶住我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你娘留给你的东西,被他们拿走了。只有你,才能拿回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块玉佩。”她说,“刻着你们顾家的祖训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在哪?”
“在王氏手里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小满!”沈昭喊。
我没回头。
我娘没了。
但玉佩还在。
我必须拿回来。